老夫人和于氏其实也的确是一直在关注着许昭昭的肚子。
可是成亲也有半年了,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她们自然是有几分急切。
主要是谢铮可是国公爷这一脉的独子呀!
若是不能传承血脉,老夫人定然是要想办法为谢铮延续香火的。
老夫人和于氏就算是再喜欢许昭昭,也不可能把她放在谢家血脉之上。
许昭昭带了一些补品过来请安,于氏还有几分疑惑呢。
“这是?”
许昭昭红着脸道:“不瞒二婶婶,我母亲今日来看望我,特意挑了些给女子补气血的东西,但我实在是用不着,这等好东西也不好一直搁在库房里吃灰,所以便想着给二婶婶送些来,哦,四婶婶那里我也命人送过去一份了。”
于氏闻言,自然便明白了王若兰的来意。
她再一看许昭昭这个反应,联想到了这些补品,难不成是另有内情?
于氏将下人都打发出去,然后示意许昭昭坐到她身边儿来。
“跟婶婶说说,可是有好消息了?”
有些补品,女子有孕后是不能食用的,再加上许昭昭这羞怯的表情,所以于氏才会有此一问。
许昭昭摇头,将自己先前的那番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三郎的身子现在不宜生子?”
于氏话落,又觉得怎么这么怪呢,是自己没的说法有问题?
“二婶婶,这女子有孕,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三郎如今在用着药,是为了保他日后能不受罪,也是为了能保他的寿数。孙神仙说,无论男女,既然是用着药,最好都先避开子嗣一事。三郎的药也快吃完了,所以我想着等过些日子再寻孙神仙给他把个脉,若是无恙了,我们都身体康健,才好为谢家延续香火。”
说到最后面,许昭昭那脸色都红得不像样了。
于氏听明白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也知道许多民间百姓不懂的事。
比如说,这女子十三四岁若是生子,会于身体有碍,所以他们一般都会让女儿在十五岁以后再嫁人。
再比如说,无论男女,这药性自然是在身体里有所残存,想要完全地清除掉,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阴私就更为骇人。
有的嫡母为了害庶子,会让人给奶娘喂食毒物,最后通过所化的奶水进入庶子体内,从而令其早夭。
这些手段,于氏也是知道的。
既然毒物能通过奶娘的乳汁令幼子早夭,那么,男子身体内的药性,又为何不能通过房事从而转移给下一代?
这么一想吧,好像就合理了。
“原来如此。前些日子老夫人还想着请太医来为你和三郎请个平安脉呢,没想到竟是如此。”
“劳祖母和二婶婶费心了。我和三郎的身体都没问题,之前孙神仙是诊过脉的。只是涉及子嗣,所以我和三郎才会更小心一些。”
“你有这想法是对的,况且又是孙神仙亲自嘱咐的,听他的定然没错。”
“此事还请二婶婶跟祖母禀报一声吧,若非是今日母亲过来提及此事,我都没想到诸位长辈们还在为了我和三郎操心。倒是我们的不是了!”“这是哪里话!长辈们关心你们是应该的,都是自家人。也罢,回头我去禀明老夫人一声,也省得她再为你们担忧了。”
“多谢二婶婶。”
许昭昭这样的说法,于氏觉得没毛病。
毕竟许昭昭是新妇,又未曾怀孕生产过,于这种事情上,其实是有些抹不开面儿的。
所以,她这个做长辈的去老夫人那里通禀一声,倒是很正常。
果然,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后,也只觉得先前是白担心了。
“母亲,我瞧着昭昭这孩子行事稳当,是个有成算的。听她的意思,三郎应该近期就能停药,到时候再请人过来诊诊脉,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老夫人少了一桩心事,心情也轻松不少。
虽说她不缺孙子了,但是老大这里就谢铮一根独苗,只有他也有了后,老夫人才能真地放心呀。
之后的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谢嵘的妻子张盼儿再次传出有孕,而谢四郎的婚事也有了着落,所以说整个国公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张盼儿嫁入国公府几年,如今只得一女,心中自然是有几分急切的。
在她看来,当家主母若是没有嫡子傍身,这地位便不稳固。
瞧瞧老夫人,再瞧瞧她自己的婆母,若非是因为生养了几个儿子,岂能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张盼儿想要儿子,倒也不是那么地急切,毕竟她女儿也还不大,如今距离上回生孩子也有两年了,正好再怀上一胎,年底或者是明年初,差不多就能出生了。
张盼儿因为怀孕了,再加上谢嵘现在并没有嫡子,所以于氏就暂且让她好好休养,不再让她帮忙管家,反倒是把这部分权利转到了二儿媳刘玉霜。
要说这刘玉霜,其实一直不怎么待见许昭昭。
这起因,其实就是因为她的弟弟刘勃。
刘勃早几年的时候一直对姜宁情有独钟,但刘家一直觉得姜宁是姜太傅的嫡孙女,定然不会愿意让她下嫁的,所以一直不曾点头,直到后来出事。
自孙茜毁容那一次之后,姜宁的名声也跟着受损,再之后这几年,姜宁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勋贵之中的名声就没好过。
尤其是姜宁现在还只是忠王的一个孺人。
刘玉霜受弟弟刘勃的影响,自然也会对许昭昭生出几分偏见。
另一方面,刘玉霜又有几分自卑。
刘家虽是官宦之家,但并非权贵显赫。
刘玉霜能嫁入护国公府,除了因为谢琅非嫡长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其实就是刘玉霜的私心算计。
细数谢家这几位新妇,刘玉霜的出身算是最低的。
也因此,她在护国公府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不是大家故意忽视她,而是她自己担心行差言错,所以一直很低调,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一定不开口。
现在于氏将部分掌家权递到刘玉霜手里了,她还有些难以接受呢。
长久的自卑,直接就导致了刘玉霜遇事后的极度惶恐。
她生怕自己会犯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