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真住处。
日以高悬,熬吐炙热。
白龙漫步而回,身后跟着蹑手蹑脚鼠精。
“白龙!”韵儿高呼!
“嗖!”鼠精拔腿就跑,溜之大吉。
“白龙……我还以为你也被那两个坏人带走了,一晚上都没有见到你。”
“呃啊!”又是熟悉的揽脖。
直吐舌头。
死啦死啦。
“咦?你这脖子上面怎么挂了个金佛?”韵儿捏起白龙金佛,仔仔细细打量,又自顾自解释:“还怪可爱的。你是小白狗,它是小童子。是不是师傅给你的?”
“汪汪汪……”假意附和。
“师傅对你都比我好。”
“师傅只会骂我笨……从来都不给我这些东西。”
蹲下按住白龙脑袋,闻到它肚子发出“咕咕”叫唤声。
“嘻嘻……白龙……你听……你小肚子在打雷。”叶韵儿站起身来,小拳头敲打自己肚皮,模仿白龙饿肚之音“咚咚!”
白龙看着叶韵儿噘嘴模样,暗道:傻子。
随即整个身子凌空,被叶韵儿举了起来。
“白龙乖……你肚子饿了……我带你吃好吃的。”
“师傅珍藏的好东西嘞。”
什么?叶如真那女姑?
“嗖嗖!”
被迫高举头顶,迎面之风吹起腮帮子鼓起。
“哐当!”开门声。
叶韵儿打开叶如真闺房,迎面淡然桂花味道。
啧啧:那道姑房内摆设倒是简单。
“咻咻……”白龙放地,叶韵儿匍匐钻入床底下,不知道在扒拉什么。
白龙则四处张望:并未见到什么华丽衣裳。
倒是朴简道姑一名。
趴在地上:好饿呀!得了凡狗的肉身最怕热浪和饿感。
“扒拉”低垂眼眉:蠢丫头在找些什么?慢吞吞的。
猛听其惊呼:“找到了!”
“哗啦!”从床底下拖出一口木箱。
拍拍身上灰尘。
“白龙!你看……这是师傅私藏的肉干……”
“哐当!”打开木箱。
油纸包裹肉香满溢房间。
白龙陡然精神,跃起,绕着叶韵儿绕圈摇尾。
蠢丫头,你在某些事情上面甚和我心意。
快点打开!
本神肚子饿了。
“只能吃一件……被师傅逮住了我就完蛋啦了。”叶韵儿双手勒脖做出死翘翘模样。
白龙则不在乎这些,咬起一根肉干饕餮吞咽。
唏嘘啊!
父亲啊……曾几何时……贵为地府少主的我竟然为了一根肉干而湿润了眼眶。
“白龙你慢点!别噎死了……哇!你这么饿的吗?那你把我的一份也吃了去吧。”
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良心的。
看在你对我有喂食之恩情,回到地府……我会给你增添些阳寿。
““窸窸窣窣””之音。
叶韵儿猛然立起身:“不好!师傅好像回来了。”
夹着白龙急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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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哈哈哈……差点被师傅抓个现行。”
“不过被抓住又怎么样……师傅太偏心了……对我一点都不好。”
“刚才你应该把她的肉干全部吃掉。哼!”
随即又抱怨:
“……我跟她说我被赵师叔的弟子欺负,她也是不管不顾,只叫我跟师姐们搞好关系……又不是我欺负她们,我怎么搞好关系……”
“真是的……”韵儿挥动手中捡拾木枝,打折路边杂草小花,眼神堆满怨恨。
“可恶可恶……可恶……”
烦人。
白龙跟在韵儿身后,满是不情愿,又不得不跟着。
白天全如凡狗,指不定遇到恶人,将自己剥皮去骨。
“哒哒哒……”急促脚步声。
韵儿按住白龙脑袋,躲到一处灌木里。
噤声放指在唇。
透过灌木见一群道姑腰配长剑,跑向一处。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师傅半夜不知道去哪里?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白龙,我们去大殿找找师傅吧。”
“汪汪……”学着狗的样子摇尾:受制于人极之难受……早知今日,那日便不篡改他人生死。
便随着韵儿来到九如道庵大殿。
殿内不知何故乌泱泱聚满道姑,将大殿围堵水泄不通。
长哭泣音,难掩其内哀伤之色。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白龙……我看不见。”
你看不见与我何干?
想是厌烦,从众道姑裆下钻来钻去,才探出头,见殿内正位。
位前躺尸一具。
尸身开膛破肚,内脏一空,塞满稻草,死状之惨,仿置刀山火焰之地狱。
白龙目中一凛。
“师尊!请您为白秀我徒报仇,将恶徒绳之以法,绝不能姑息。”
“白秀我徒随我十数载,如我女儿,如今惨遭此祸,为其师者,必报此仇!”
“铿锵!”
抽剑而出,目透冰厉。
所指之人,正是叶如真。
拂尘在手,镇定自若,对其敌意,不以为意。
“姑息?常夕1……你可有线索,或是明确庵内哪位同好。”
“师尊……常夕不敢真确。”
“若是无十足之握,便不得将剑锋指向同门。”
“纳剑!”怒斥。
目瞪,其内似雷光闪烁,不可直视。
“啪嗒!”手拍桌案,茶杯盖儿震颤之音。
“是!师尊。”赵常夕纳剑回鞘,虎口鲜血迸流,因纳剑之际,划伤所致。
“师父……我妹儿昨日与我在一起,期间与叶师叔弟子叶韵儿有所口角,定是叶韵儿伙同山外邪敌,里应外合,行此歹恶。”
“荒缪!”叶如真厉斥。
“我听我那徒儿所说,是你们二人将其吊于树梢之上,如此说来,我那徒儿才是受害者,何能外合敌首伤白秀师侄性命。”
“叶师叔!我和妹儿只是跟韵儿师妹开个玩笑罢了,岂料这才一回头,还未走远,我那妹儿便被黑影擒走,等我找到妹儿,便已是这副模样。”
“至于韵儿师妹,我去见时,早已不在树梢。”
“她修为低微,若无人帮衬,哪能得脱。”
“我和师尊问询庵内所有,无一人救过韵儿师妹,如此,唯有那外人。”
“师叔!你且解师侄疑惑。”
叶如真一时愕然,脑海想起夜间轻薄自己华服男子。
是他?若是他,我便有所关联。
可他虽轻薄,但不应做出此等恶事。
是我错估?
“聒噪!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红秀……谁准你如此顶撞长辈!”
闻言正待叶如真说辞的红秀即速俯身行礼:“请师叔恕罪,红秀悲痛难掩,一时冒犯师叔。”
“唉……”叶如真长叹气,也未有其他说辞。
静慈师太坐于主位:
“去!把叶韵儿带来。”
“是!”几名弟子正欲前往。
后方弟子便高呼:“叶韵儿在这里。”
随即乌泱泱人群分开,让出一条大道。
韵儿吞咽口水,怯怯往主位而去。
“叶韵儿!”
“且问你昨夜发生何事?将你所见所闻一一告来。”静慈无喜无悲。
“师祖!昨夜白秀师姐和红秀师姐戏弄我,并将我吊于树梢之上,至于之后发生什么,韵儿真就不知。”
“胡扯!定是你记恨我和妹儿开你之玩笑,故勾结外贼,杀我妹儿。”
说罢一指躺地白秀,其状之惨,韵儿见之大惊。
“啊!”失声而出。
坐倒于地。
以手遮面,透指缝零星,偷瞧其惨状,平日虽有仇怨,但也师出同门。
不由腹部作呕,当场吐了出来。
白龙摇头:丫头就是丫头,一丁点场面都受不得,摊上这两个无用主子,该我命厄。
“喂……小狗,去舔干净。”
白龙愕然,猛然回头,双眼睁大,瞳孔紧缩。
见一女尼指着韵儿呕吐之物,习以为常道。
什么?你这区区炼气3修为的女尼,竟然此等羞辱与我……别让我在晚上找到你的位置,不然定叫你尝尝地府少主的手段。
“不懂事的狗子……”
“呜啊……呃啊……”白龙低吟发出颤音。
“安静!”扫视全场,目之所及,窃窃私语息停。
“叶韵儿,我且问你,白秀言你从树梢脱离,那时你被捆绑,何以挣脱?”静慈问道。
叶韵儿本意说是林间小妖所救,起于齿间,估计小妖身份敏感,又恐更添诸多他人把柄,只能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师祖!叶韵儿果然无法解释。”
“必有所关联,请师祖为我妹儿讨回公道。”说罢铺在白秀身上,痛苦哀嚎。
“你若有什么,悉数告诉师傅,莫要被他人以此拿捏。”
“你之情况,为师最懂,必是遇到什么。”叶如真问询。
叶韵儿依旧不语。
只是早已泪流满面,哭腔:“师傅……韵儿真就不知……”
心下哀苦:人妖殊途,岂可言明被妖所救?妖何故救她?这又是一番说辞,说人妖勾结?岂不是更加荒缪?不如不说,亦不给师傅添堵。
静慈师太微眯双眼,见此情景,心下有些明了。
出声:
“从今日起,在未查清凶犯之时,严禁门内弟子下山,庵内事务照常,香客接待不可怠慢,互为审查,若有不妥,悉数上报江萍仪4。”
“至于叶韵儿,暂且关押镇压池内,等查明一切,再做定夺。”
说罢大袖一挥,遣散众人。
“如真。你且来我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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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常夕:赵常夕,入道修为,精通剑术,最是与叶如真不对付,面似冰梨,语气多是狠辣。司掌庵内药园灵草种植一职。与其余入道女修,并称“华篱六剑”5。
2华篱:九如道庵坐落华篱山上,故以此为名。
3炼气:入道前面一个境界,可以修行一些基本法术,内息,增长灵气,并无特别标志性的招数。也是读者最为熟悉一个境界。气体:灵气,阴气,死气,人气,怨气,戾气,生气等,皆是气体的范畴。这些气体本质都是一样,只是表现形式之不同,衍生不同的名字,内核皆是可以提供大量能量作为动力的可使用气体。备注:本作不是用大量篇幅讲述炼气期修士的艰难困苦,这里对炼气的描述是为了巩固世界观。
4江萍仪:华篱六剑之一,入道修为,司掌九如道庵防卫工作及日常香客安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