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封士 作品

第七十章 铜剑九式第九式

感奇缘高僧传剑法,报教恩小徒查真凶

“黄金!”

回首看清来人,黄金戈歉意一笑,扬了扬手中扫帚,对萧月道:“萧姑娘,在下寺务在身,怕是无法与你谈论剑招。”

说此话时,他内心十分惋惜,与同道剑修交谈心得是他喜欢的事情,和萧月一起谈更是让他开心。但近两天寺中人手突然紧缺,分给他的杂务便多了一倍多,实在是挤不出空闲来。

谁知萧月狡黠一笑,腰间一闪,手上也多了一把扫帚。

“没事,我帮你!”

黄金戈有些吃惊,刚生出拒绝之意,一想萧月的性子,索性就放弃了。研讨剑招之余,他们也聊了些其他的,彼此之间又多了许多了解。

二人干了一天,一直弄到黄昏时分。用完饭后,便各换了一身衣服,手持兵刃,黄金戈持铜短剑,萧月握花影剑。待的开始之后,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好不激烈!

院门口,空鉴大师不知何时到了此处,看着交手的二人,微微点头。

这二人使招各有特点:萧月出身名门,修炼的乃是上乘功法,一招一式尽显正宗。

这正是黄金戈欠缺的,金离宗虽然也是新罗城第一大派,但还是不能与放到浩瀚天地之中都有盛名的天明寺相提并论。

再加上黄金戈习练武功不过六年,而萧月三岁拜师,五岁时空鉴便将袈裟伏魔功传给了她,到今日已经是整整十三年!

袈裟伏魔功,天下皆知,整个血帝国能够达到它这种等级的心法,估计只有帝国皇室的传承功法和万剑阁的一剑一心了。

而黄金戈也有萧月不及的,那就是战斗经验。

他毕竟是在战场上经历了一段时间,而且与枯锋、秦常等人交手;与秦山、黄世忠、乃至后来春香楼的花玉儿的战斗,可以说把脑袋悬在了腰上来打的。

萧月虽然长他一岁,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江湖历练,但她萧家小姐还有空鉴大师亲传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不会有人没事去找她麻烦。

如此一来,黄金戈处理一些细节的手段就比萧月就要高明一些。

不过,还是月姑娘会赢啊。空鉴微捻胡须,又过了一会儿,事情真如他所料:萧月使出一招漫花留心,黄金戈没有抵挡住,被剑势打翻在地。

胜了比斗,萧月欣然一笑,把黄金戈拉了起来,后者看着她的笑,虽不像初见之时陷入呆滞那般,但还是愣了一瞬。待的缓过神来,遗憾一笑,抱拳道:“萧姑娘剑法高超,在下不及。”

萧月笑的更加开心,余光一瞥,见到空鉴大师,脸上笑意更甚,对他招了招手,一边笑着,一边跑了过去。

“见过大师。”

空鉴应了一声,三人便坐在一旁树下。黄金戈说新罗城和玉鑫城的趣事,萧月讲她江湖闯荡的经历,空鉴静静倾听,时不时说上两句通俗易懂的佛家道理,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听着黄金戈干掉花玉儿的经历,萧月张大了嘴巴,她由衷赞道:“你好厉害,那种时候都能想到这样一个办法!”

“嘿嘿,要是那时候打不过,我和唐兄都得死在那妇人手中,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得搏一搏。”

黄金戈淡淡一笑,心中却是波澜壮阔,这事回想起来,当时是真的险之又险。

一说起春香楼的事,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姑娘的模样:不知潇湘现在如何了,唉,可惜我当时已经昏迷,不然就不必现在担心了。

黄金在想些什么呢……萧月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黄金戈没有齐御天帅,但他比后者多了一股气质,僧衣也很合身,整个人看的过去。

突然间,萧月突然发现一件事,惊道:“黄金,你一直使的都是这把铜剑吗?”

“不是,”还没等萧月松口气,他补充道:“起码断过三次,这是第四把。”

“也就是说,你剑法修行用的一直都是铜剑!”见他点头,萧月吃了一惊,她也一直用剑作为兵器,但铜剑也就用了刚开始的一年。

相较其他材料,铜算不得优秀,听黄金戈说的,他修行至今已有六年,居然还坚持用铜剑!还用铜短剑斩杀了数位高手!

空鉴也略感震惊,问道:“黄金,为何你不换一把其他的剑呢?”

“这……”犹豫再三,黄金戈叹了一声,便把自己和王居斗气的事情给说了一通,二人一笑,萧月道:“想不到黄金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出乎意料,不过,你还是换一把别的剑比较好,一把好剑对于一个剑客的提升是巨大的。”

“呵呵呵。”黄金戈淡然一笑,并不同意萧月的说法,说道:“萧月,铜短剑虽弱,但并不代表使用它的人成为不了高手。曾经有一人,他就是用一把铜短剑,达到了无数剑客所追求的巅峰之境。”

“啊?”萧月还在思索是谁,空鉴已经变了脸色,问道:“黄金,你难道想要成为张绍吗?”

黄金戈用力点头,站起身,铜剑出鞘,一面映斜阳,一面观己心。

“他是一个英雄,我也会成为一个英雄。”

萧月不由自主地为他鼓掌,笑道:“说的好,我也要想你一样,想着成为一个英雄!”

黄金戈肯定一笑,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萧姑娘,你不能像我一样,我要成为男英雄,你只能成为一个女英雄……”

“黄金!”

看着嬉戏打闹的二人,空鉴也不想去阻止,他虽是佛门弟子,但他二人并不是,这院落又静僻无人,何必要去压抑他们的性子呢?

年少当狂啊……空鉴摸了摸白须,突然间,他想起来一件事情,说道:“黄金,可否将你修行的剑法全力施展一通?”

闻言,黄金戈心生疑惑,但空鉴大师提出来的事情,再加上此事无关紧要,他便走到院中央,持剑而立。

唰唰唰!

萧月看的津津有味,心中暗道:这金离宗到底还是有些本事,剑法虽不算极其精妙,但也有几分手段。

可当黄金戈施展起王骨传授给他的剑招之时,才第一招,萧月便瞪大了眼睛:黄金戈这套剑法奇怪的很,自己从未见过,但绝不是什么穷乡僻壤里的不入流剑法,这等剑招,绝不在自己修行的芬芳馥郁之下。

可萧月又皱起了眉,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但剑术天赋不在黄金戈之下,看着看着便隐隐觉得他这些剑招似乎少了些什么,若是有了所缺的部分,威力绝不只是这样。

不过,直到黄金戈施展完最后一招,萧月还是没想出来,只得求助的看向自己师父。

谁知道此时空鉴大师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黄金戈面前,说道:“黄金,你后来施展的不是金离宗的金离剑法吧?”

“不是。”黄金戈很干脆,他知道是瞒不过空鉴的,后者虽然不是剑客,但以他的阅历,又怎会看不出这两套剑法的差异?

“可以告诉我这剑招的名称吗?”

“千里一字,纸短情长。”

果然是那套剑法……空鉴心中轻叹一声,萧月见他们在聊,便好奇的站到了一边,不过空鉴还是没有理她,问道:“黄金,你觉得这剑法如何?”

稍作思索,黄金戈说道:“大师,此剑招乃是我奔逃之时偶遇一高人所得,只得其型,不知其意,而且不止是我,就连那位高人似乎也是如此,一招一式之中,也少了一丝东西,可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东西,你却感知不出,是吗?”

闻言,萧黄二人皆是一震,萧月抢白道:“师父,徒儿亦有此感,黄金的剑法到底少了何物?”黄金戈亦道:“大师见多识广,还望不吝赐教。”说完便深深一拜,他实在是想要知晓这事情。

空鉴嘴角微翘,却是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黄金,你既对张绍如此崇敬,我且问你一问,你可知他成名剑招为何?”

黄金戈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每次说书人讲起张绍故事,都是只说其武功高强,剑法更是出神入化,世上难有敌手,但从未见过他们像说其他高手的故事一般,将他的武功招式介绍一通,自己问起来,他们便像没听到一般。

身为老听众的黄金戈自然晓得他们这动作,每次遇到自己不知的地方,都会假装未听见,或是搪塞两句便转移到其他地方。这是他们行里的规矩,讲不清楚的地方乱编乱讲,是会被行里的人瞧不起的。

其实,本来黄金戈还有一个机会得知铜剑仙张绍的剑招的,那就是在盘蛇道的铜像之下,但那剑法秘籍不知是被谁给拿走了,他也就没法晓得了。

空鉴暗道一声果然,又说道:“张绍的成名剑招名为铜剑九式:初见倾心,寤寐思服;山纱之别,脱胎换骨;千里一字,纸短情长……”

黄金戈顿时一震,这不就是王骨前辈传授给他的招式吗?心中无比疑惑,但他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好奇心,毕竟打断别人说话不怎么礼貌。

空鉴也故意停顿了下,见他没有发问,又继续道:“红烛佳酿,天下第二;烽火狼烟,断桥焚柳;天人永隔,离别生死;三尺铜锋,难斩相思;情入肺腑,无懈可击;何因败阵?战无不胜!”

“好美的名字啊!就像是一首诗。”黄金戈由衷赞叹,他正要开口问自己剑招的事情,一声啜泣传入耳中,一看,萧月眼圈微红,紧咬嘴唇。

“师父,这剑招之名怎么这么像是一篇故事呢?”

空鉴面露赞许,回道:“因为这九招剑式正是铜剑仙根据自己的经历创造出来的。”他看了眼黄金戈,又道:“黄金,正如你所想,你的那招正是铜剑九式的第三招,你所施展的剑招确实是少了一些东西。”

“还望大师相告。”黄金戈眼睛一亮,深深一拜,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感情。”这回空鉴倒是直接回答了,但黄金戈不懂,挠挠脑袋又道:“小子愚钝,烦请大师明言。”

空鉴有些失望,黄金虽然敏锐的感觉到了剑招所缺,但还是没有通过自己的提示明白这所缺之物。

不过,事情最终还是让他欢喜,萧月回道:“师父是说,黄金没有领会到张绍前辈在这剑式之中灌注的心意,所以不能施展全部威力吗?”

“正是!”

萧月笑了,一看黄金戈依旧不解,便解释道:“黄金,师父跟我说过,剑法之中,招为形,意为灵,有灵无形,孤魂野鬼,有形无灵,孤鞘残壳,只有招意兼备,才会成为世上顶尖剑法。”

黄金戈恍然大悟,道:“就是说,我必须要明白张前辈当时的心情,再把自己的感悟融入其中,才能发挥出千里一字,纸短情长的真正力量吗?”

“嗯!”

空鉴稍感欣慰,但又有几分不解:看样子黄金戈的领悟天赋并不差,为何之前没有领会到我话语真意呢?这其实并不奇怪,一是萧月跟随他学习多年,早已明白了他的语言习惯;二是黄金戈的招式修行多是由自己杂乱领悟或是强记剑法剑式,不知根源,如何开拓进取?

不过此时他也没空去深究此事,他从宝物袋中取出一个极为普通的盒子,一打开,里面装着一本书。

“黄金,萧月,跪下。”见二人疑惑不解的样子,空鉴看着那本书,书页泛黄,绝对是很久之前的。

“这书是我偶然所得,其中记载着铜剑九式之中一招,今日我要将此物传授给你们二人。为表对张前辈的尊敬,你们须行跪拜之礼。”

二人闻言一震,原本挺直的腿跪了下去,对于张绍这种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还是不会吝啬自己的尊敬的。

又是因为张前辈……突然间,黄金戈想起来一件事情,猛然站起身来,道:“空鉴大师,借问你是在何处得到这本书的,可是在盘蛇崖下,张绍前辈的雕像之前?”

“正是,黄金小友,你又是如何晓得?”

黄金戈便把他与冷离盘蛇道寻宝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心中苦笑不得,看来自己当时哭早了,合着这剑法最终还是要被自己学到。

空鉴不由得笑道:“没想到贫僧一时好意,差点把属于小友的机缘给夺走了。”原来,他在发现这剑法之后,便晓得其中高深,担心落入歹人之手,便将它给带走了,决心在游历之时寻找天赋异禀的正道剑客,将此剑法代为传授。

这小插曲一结束,二人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剑法拜了一拜,打开一看,上面写有八字——

何因败阵?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