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戈心乱再入城,齐御天面失命不生
二月,仲春已至。
不过在这密城之中,寒意犹在,想是那春风不过一缕,实在是难以驱散这隆冬的离别之赠。
酒楼中放着不少炉子,里面有着点燃的炭火,不说能够完全消尽身心之寒,但还是能让店中客人舒服些,就算是偶然经过的路人,也愿意进来暖暖手,再顺便点上些东西。
废些炭火赚来人流,这比买卖想必是不会亏的。
一楼的门罕见地关着,还关的很紧,这也难怪,要不然的话,烧再多的炭火也是白用功,一阵冷风吹来,怕是半点暖意也留不住。不过酒楼也是怕客人流失,便安排了一个小厮专门负责开关门。
唉,又多花了一笔钱……
不对,这小厮是酒楼自家员工,老板给他提这要求他要是不答应,估计当场就得滚蛋。
一句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好在这活也不累人,小厮倒也能够接受,甚至他心中还有些欢喜,之前端茶倒水跑前跑后累个半死,现在人人都是窝着取暖。一壶热茶,几碟菜就够了,少跑了好多趟。
除了身体的休息,精神上的快乐也是让他开心的理由:店里为了增添人流量,专门在二楼开了个座,请了一个说书人在那里讲些好汉英雄,以前忙,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现在终于得闲,能听听他讲的故事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小厮赶紧跑过去打开门。随着他取下门栓,一阵寒风便伴着来人一起进到店中,靠近门的几个顿时面露不悦。
“客官抱歉,抱歉。”给客人道歉,奋力地关上门,小厮心中暗暗骂了风一声,该死的,怎么突然这么大!
注意力移到来人身上,一身蓝衣,腰间别着一把剑,头顶斗笠,一副江湖客打扮。
害,管他是谁,有钱就是他们的客人。小厮深信此话,笑着迎道:“客官,不知您要点些什么?”
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二楼说书人的位置,小厮连忙介绍道:“客官若是喜欢听这江湖故事,不如上这二楼点上一桌,保证您听得满意。”
你可知为何他极力推荐上二楼?因为每个酒楼二楼是一桌一家客,每个客人都会上一桌好菜好饭,这么一桌能给酒楼带来不少收入,小厮也有一笔额外提成。
关乎到他切身利益的东西,哪里能不密切关注呢?
“不用了,”黄金戈摇头拒绝了,“给我上壶热水,再胡乱弄些饱肚吃食便是。”说完,便坐到了一处角落。
原来是个穷鬼……小厮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僵了些,不再像开始那般热情。
他看着一身江湖客打扮的黄金戈,还以为他会十分豪气地点上一桌子菜,再不济也要来壶酒,结果就点了这么些玩意。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虽然有些失落,倒不至于上都不给他上。没多久,他便端着东西到了黄金戈这边,酒楼做的多的还是小生意,这种普通吃食自然是有准备的。
“客官,您的东西。”
黄金戈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也知晓其中缘由,心中笑道:我此时虽不说富可敌国,但买下这店铺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先的他,自然是没这么多钱的,但唐令给他准备的那可是真不少,整整七位数!
虽然手有余钱,但黄金戈对吃的并没有什么欲望追求,只要裹腹便可,所以每次都是随便点些东西。
没两下子,上的酸萝卜和小肉干就被他吃的一干二净。
正当他要招呼小二过来再点些东西时,说书人突然唱了起来。对此他倒不意外,作为一个合格说书人,唱念做打那是吃饭的家伙,不会的话是不能出来混的。
而以这酒楼的规模,也不至于会找个半吊子的家伙来毁自己招牌。
若是寻常,黄金戈自然是不会有多大反应,但这回说书人讲的故事实在是太有趣了,只听他唱到: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江湖豪杰来相助,王朝和马汉在身边~”
黄金戈桌下的手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想要平静下来,可这青天大老爷包拯的故事他听了十七八遍,早就倒背如流,不消上面那人说,那一幕幕故事就在他脑海中浮现:
青天大老爷!
“呵呵呵呵。”黄金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暗自叹道:故事传说果然就是故事传说,若是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大老爷,为何不见他来洗清我的无上冤屈?
他已经在血帝国流浪许久了,这次比上次更惨,只知道应该找到证据洗清冤屈,但完全不知该如何做。
而且,唐令当时的通缉最多也就在南方有些用处,现在几乎全国都在通缉他,行动相当受限。
呼!
又是一阵风声,黄金戈瞧了一眼,压低了些斗笠,那服饰是齐家部下打扮,若是不小心些少不得一番麻烦。
“客官……”小厮尚未说完,那人直接打断了他,亮出一张木牌来。
见着那木牌,小厮非但不恼,反而一脸赔笑,迎着他坐到一处相当好的位置,吩咐着跑堂的给他上菜,自己则是跑到了后院里。
没两下子,跑堂的便出来了,随着一起的是一个中年厨子,手里端着好几个盘,摆在桌上,黄金戈一瞥,尽是些精致美味的点心,有一样自己还在丰乐楼上吃过。
一摆完,厨子又从跑堂的手里取过一壶酒,尚未说话,之前那小厮也出来了,跟在一个富态男子身后,看样子是这酒楼的老板。
可那老板一见到那齐家人,就像见着了自己老爹似的,顿时加快了步子,笑容满面,拿过厨子手里的酒,恭恭敬敬地满上一杯。
“九爷,您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外面这么冷,我好派人弄辆车去接您啊!”
“嗯,没必要劳烦吴老板。”不得不说,这老板说的话颇对齐九胃口,他喝下杯中酒,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取出一张卷轴来。
黄金戈偷偷瞧了瞧,不过他只是习武之人,毕竟不是修仙的,也没学什么透视远观之术,哪里看得到呢?
“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吴从讨好地又给他满上一杯,随即走到了说书人旁边,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识相地给他让开了位置。
“各位还请静一静。”掌柜的声音传到了酒楼的每个角落,感受着其中的波动,黄金戈变了变脸色,这人也是个会功夫的。
待的酒楼安静下来,掌柜说道:“我家主人齐家大少爷齐御天将于下月二十日与萧家小姐萧月在明城举行订婚仪式,欢迎众位前去捧场,去沾些喜气,说上几句祝愿之语,我家主人说了,凡是到场之人,皆有一千天地币的红包,若是说的祝福话好听,当得重赏!”
“而今日,为了庆祝这好消息,酒楼大酬宾,每人送一坛一等女儿红!”
众酒客欢呼雀跃,一时之间,声音几乎要把天都给掀翻来。
“我说这店家可真大方啊,每个人送一坛一等女儿红,那可是要花不少钱啊!”
“切,你没听见那店家说了,齐家是他家主人,以他们全国首富的实力,一人一坛女儿红不过是毛毛雨,算得了什么?”
“不过,他们的钱也不是随便花,这送礼就是为了造势,不知这萧月又是何等身份,竟引得他们拿出这般礼遇。”
“呵呵,不知道你是个聋子还是个乡巴佬,人家都说了,那萧月乃是萧家小姐,明城家族里头排第一,据说本人长的美若天仙,还是天明寺高僧空鉴大师的亲传弟子,这身份难道还低了?”
听着他们的话语,黄金戈死死地掐着大腿,才不让自己发作,他没有想到,萧月居然要和齐御天订婚了!
萧姑娘……
“小二,结账!”喝尽碗中水,黄金戈呆不下去了,可他刚站起身时,齐九就出现在他面前,坐在了他对面。
他是何时来的?黄金戈心中一惊,这不过眨眼之刻,这人居然从二楼到了自己面前,此地断不可久留!
“你坐吧,我要走了。”
“欸这位小哥别急着走啊,还没给钱呢……”齐九挡住小跑过来的小二,又起身挡下黄金戈的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你有事?”黄金戈低头吐出三字,斗篷下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小子,你的胆子好大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锐气便直击胸口,赶紧退了一步,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还是躲过去了。
见状,黄金戈眉头一皱,也不再多言,施展云中步便夺门而去,这段时间四处奔逃,脚上功夫大有长进。
“掌柜的,快跟我过来,那小子就是黄金戈!”
闻言,掌柜的虎躯一震,吹起一声口哨,后面便冲出七八个人来,一帮人一齐追了上去。齐九是喊出来的,店里的客人也听到了,有几个人甚至还随着追了上去,那可是一大笔好处!
黄金戈那通缉令上的悬赏价钱,那可是是实打实的两百万!
除此之外,抓到他还能够交好天明寺和齐家这两大势力,这种事情,不管是对成名英雄还是江湖小生,都有极大的诱惑力。
当然,要想得到这些东西自然是得拿出些本事,而这东西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不,店里还剩下不少客人呢。
“诶,没想到那小子就是黄金戈啊,看着挺低调的,没想到是杀害空鉴大师的帮凶啊!”
“人不可貌相啊,坏人难道脸上写着坏人啊,别看人家老老实实的,心眼里不知道多坏呢!”
“听说他还是那个新罗城金离宗的弟子,看来那个宗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害,小了小了,那新罗城不过是边野小城,哪有什么……”
那醉酒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旁边桌的大汉站起身来,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大喝道:“你在乱讲一句试试!”
何处无人杰?地域黑,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