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入职指南 作品

第12章 不速之客

  “使魔?”秦尚半信半疑。

  “对。”纪东歌说。

  他拿起脚下的黑色袋子,拉开了拉链。

  一柄漆黑的长刀赫然露出刀柄,刀柄处由白布缠绕。

  秦尚远看得愣住了,他这才注意到纪东歌的右手也包裹着白色布带。

  “听。”纪东歌竖起食指封于双唇。

  秦尚远一愣,刀鞘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尖锐的蜂鸣。

  “乌鬼切居然有反应。”陈米瞪大了眼睛。

  纪东歌伸手将刀身拔出一寸,乌黑发亮的刀身正在刀鞘中以一种极高频震动。

  “某个恶魔的脊柱锻造出的太刀,乌鬼切,”纪东歌眼帘低垂,“它会对恶魔血作出反应,浓度越高,震动的频率就越高。”

  “你是说杨坚是使魔?”秦尚远有些不敢相信。

  “不太可能,”纪东歌收起乌鬼切,“但是他身上沾染了恶魔血的气息,应该是某种使魔,而且不是什么低阶的杂鱼。”

  “整个市区范围内的使魔动乱,不应该就只有精神疗养院那一起么?”陈米皱眉,“没有收容干净?可那只是一个‘暮潮’分级的事件。”

  “需要通知分局。”纪东歌沉默了片刻,作出决定。

  “你是说林澜局长?”陈米问。

  “可以试试。”纪东歌说。

  ·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

  天色完全暗下去后,纪东歌和陈米就结伴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帮秦尚远叫来小护士换药。

  倒是苏柏始终一言不发地陪在秦尚远旁边。

  她安静地看了会儿电视,又从书包里拿出新一期的《故事会》安静地读,安静地听着秦尚远换药的时候“哎哟”、“哎哟”地大喊大叫……

  直到窗外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亮起了灯火,苏柏也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还不回家,”秦尚远咕噜咕噜地问,“你爸妈不担心你么?”

  苏柏正在喂他吃抄手,昏迷不醒的几天里,他就靠头顶不断更换的葡萄糖活着。

  几坨抄手滚下肚去,又喝了口汤,饱了口腹之欲,秦尚远满意地发出一声长叹——

  果然还是热乎乎的皮包馅儿吃着踏实!

  “你这是在下逐客令?”苏柏冷冷地说,但往秦尚远嘴里送的抄手一个也没落下。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叔叔阿姨该担心你了。”秦尚远连忙解释,“毕竟你是女孩子。”

  “学长学姐去忙别的事了,没人在这里守夜,”苏柏说,“不然连抄手你都没得吃。”

  “哦……”秦尚远老老实实嚼着抄手。

  吃饭的间隙里他偷偷地端详着苏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几天太过虚弱的缘故,微如萤火的灯光下,记忆里总是冷言冷语的女孩此刻在他眼里竟然也显得有些温柔了。

  玉石般细腻的肌肤、长得惹人嫉妒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眼波如水……

  就像在欣赏某位天才雕塑家的杰作。

  他有些恍惚,记忆里自己似乎还从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过苏柏。

  因为这个女孩从来都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脸上也总是笼罩着一层阴云似的迷雾。

  如果她能再开朗些,应该也就没柳玉颜什么事了吧?

  秦尚远偷偷地想。

  “那你今晚都不回家了?”秦尚远问。

  苏柏摇摇头。

  “我让护士替我搬了这个过来。”

  苏柏指了指病床旁边的折叠小床,尺寸刚刚好足够躺下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这么小,睡着不难受么?”秦尚远很自然地问。

  “我习惯了。”苏柏轻飘飘地说。

  两个人没再说话。

  喂秦尚远吃完饭,苏柏在病房的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

  原本小床上只有一层被子,但后来苏柏又去找值夜的护士要了两张卡通印花的毛毯,她自己挑了皮卡丘的,秦尚远盖蒜头王八。

  她正对着秦尚远侧躺,呼吸均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映着她的脸,秦尚远能看清她脸庞细小的绒毛。

  过了好一会儿,秦尚远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入了迷,连忙收回了目光,又在心里默念了几句“非礼勿视”。

  这暧昧的气氛真是该死,秦尚远心中暗自骂道。

  他暂时还睡不着。

  系统。

  秦尚远轻声念。

  红光闪过,熟悉的界面在他面前展开。

  【欢迎使用——】

  【姓名:秦尚远。年龄:17岁。】

  在和纪东歌他们的交流中,系统解锁了大量的情报。

  夜深人静,正是他整理信息和思考的时候。

  展示可获知情报。

  片刻之后,一行行词条在他面前次序排列。

  【秦姓家族。】

  【使魔。】

  【恶魔。】

  【神明。】

  【契约。】

  【蓝湖学院。】

  【约束局。】

  ......

  没想到还有【秦姓家族。】这个词条,秦尚远扬起眉毛,下意识地查阅。

  【识别权限:l级】

  【正在载入……】

  华夏█▉▎家族中的一支,与夏姓为世交,掌控「封印物」狡之牙与▉██▎,负责██▎的看守,曾与恶魔██▎签订契约,由于█▉█▋█▎的影响,于20世纪中叶后加速衰落。

  现存秦姓一人,外姓分家▋█▋。

  现任家主秦尚远,未婚育。

  秦尚远细致地阅读文段,这些近似于家族秘史的文字他是第一次看到,他快速地提取文字中有用的信息。

  “夏姓。”

  他从没听说过爸妈有姓夏的朋友,看来家族的衰落比他所知的还要更早。

  “看守者。”

  情报中提到了秦家曾经负责某个东西的看守,但最重要的信息被遮盖了,无法阅读。

  “曾与某位恶魔签订过契约。”

  这个恶魔,难道是里斯本?是一份什么契约?

  而里斯本这样一个恶魔,又为什么会一直被封在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里?

  “由某种……外力所引发的衰落?”

  秦尚远越看脑袋越大,被遮掩的都是关键的段落,许多地方他根本就找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现存秦姓一人。”

  一些与秦姓割裂的外姓分家仍旧存在,但秦家本姓的后代,的确只剩他一个人了。

  秦尚远不由得想起从前读过的一本小说,小说的作者写过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的象龟乔治,作为种群中最后一只平塔岛象龟,它死在了爬向水坑的一小截泥路上。

  心中升起一股隐约的悲凉,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也成了书里那样的人。

  秦尚远还想往下继续翻阅,但之后的文段几乎全被打上了类似的乱码,无法阅读。

  他皱起眉头,因为权限的缘故么?

  秦尚远原本以为系统的信息是跟随他的认知更新的,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猜测似乎对,但也不完全对。

  系统会根据他从外界获得的信息来解锁新的情报,但情报中的信息是原本就存在的,并且跟权限挂钩,分等级向他披露。

  现在的问题之一是要如何提升系统的识别权限,他还没有头绪。

  他又继续阅读了以下几条情报。

  【使魔。】

  恶魔之血的衍生物种,根据恶魔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形态、规模与习性,弱点也各不相同。

  一些种类/种群中的某个体可能具有“智能”。

  使魔的大规模活动可能预兆██▎█。

  又是一大串的乱码。

  【恶魔。】

  依仗人类信仰/恐惧而存在的▉▉▋▉▏,存在历史同人类文明等长,根据人类的信仰或恐惧而呈现出不同的职能,部分仍旧活跃于人间,另一部分已在██▉█▎后陷入静默。

  乱码。

  【神明。】

  ███▉█▎,███▉▋█▏██▎。

  乱码。

  陈米说神明在里世界的主流中不被承认,甚至被同化为了“恶魔”的概念,看来也不尽然,至少在系统中还有大段被隐藏的信息。

  【契约。】

  恶魔发起的交易文书,通常由恶魔与人类缔结。

  交易双方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契约义务,否则将以极其痛苦的方式被抽干灵魂。

  乱码。

  秦尚远脚底泛起一阵寒意,他快速地查看了后面的几条情报,与陈米告诉他的基本没有区别,虽然仍然有一些乱码,但是不能查看的内容已经远少于其上的几个词条。

  一提起契约,他又想起里斯本那张苍白脆弱的脸。

  里斯本当时并没有告诉他契约的限定时间,就像是一个在交易时选择性宣传的奸商。老妈说恶魔不可信,但他当初的契约似乎又有些身不由己。

  着了道了,秦尚远怀着忐忑的心情查询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颅骨。】

  期限?

  【倒计时:未开始。】

  呼——

  秦尚远长长地松了口气。

  目前他只掌握了这些信息,而他手里的系统应该也有待探索。

  秦尚远隐约地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放进浑水里的鱼,要想获得更多的信息,目前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升级识别权限的办法,而关于里斯本的契约还没开始计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正准备关掉系统,突然右上角冒起了一个突兀的小红点,伴随着“咻——”的长音。

  很有电子邮箱收发的风格。

  他伸手触摸红点,全新的界面展开。

  【尊敬的秦尚远先生,您有新的未读邮件。】

  果真是邮箱!

  他点开未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后缀名rar.的压缩包,文件名称标注着——

  “疗养院副本通关奖励”。

  秦尚远带着疑惑触摸压缩文件,然后颤抖着手指点击之后弹出的“解压”选项。

  诡秘的红光在界面上开始纠结缠绕,最后缓缓地跃出二维界面,像是一颗正在发芽生长的种子那样交叠着朝秦尚远蔓延。

  暗红色的光芒持续地包裹住了他,同时一股莫名的温暖袭卷秦尚远的全身,肩膀处痒痒的,他能感觉到那里的伤口正在快速地愈合。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秦尚远身上的伤已经全然康复。

  这就是里斯本送他的系统,虽然总有令他意外的地方,但某些功能还是挺实用的。

  他叹了口气,关掉界面。

  “晚安。”他对着那个熟睡的女孩轻声说。

  秦尚远正准备闭上眼睛,窗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异响。

  背后突然发毛,房间里的空气一瞬间凝重起来,这一刻,他忽然真正体会到了以前在小说里读到的“杀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只能用余光撇向窗外。

  窗户上蹲着一个漆黑的轮廓。

  它挡住了窗外的光,在秦尚远的病床上投下了一个拉长的、巨大的阴影。

  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缓缓上升,它一动不动地伏在窗上,但寂静的空气中,仍能听见它如老风箱般摧朽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