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残忍

“这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这可是能让大皇女相信我并无二心的凭证。”

孟卿禾在她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取过那张已经皱的不能再皱的纸,慢条斯理地将它重新折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季青越听越迷糊,她抓了抓头发,还是带着迷茫。

“如果你是觉得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会看得上一般的平民百姓吗?”

孟卿禾并没有直接问答,看着她的眼神,反问道。

“那当然不会。”季青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她觉得但凡是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自然是看不到底下那些对她毫无用处的人。

这是实话也是真心话。

若有个王孙贵族在她季青面前说,我看世上的人都是一样的,不论贫富贵贱,统统没有区别。

那么这个人在她看来八成是缺心眼或者是疯了、傻了。

“你不会,那大皇女就更不会,所以想要入大皇女的眼,就必须要带着足够份量的筹码,这,就是入场券。”

说着,孟卿禾扬了扬手上那张皱巴巴却已经整得整齐的纸。

季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又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张纸,“主子等等,我去买张纸,我们重新抄录换一张吧?”

季青并不清楚这纸上写的是什么,不过她觉得那个狗皇女若是看到这么一张破纸,可能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了。

为了避免这个可能性,季青打算去给殿下重新找张纸来。

至少也得干净整齐的纸才好。

就在季青蠢蠢欲动的时候,按耐不住就要去找纸笔的时候,孟卿禾再一次拦住了她。

“不用,快回来。”

季青听到后,立刻停下脚步,回身不理解地看着她。

“要的就是这破烂的样子。”孟卿禾故作玄虚的说道,说完还不忘记将纸放在地上蹭几下。

季青看着殿下将混着泥土的纸放在自己的袖口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

孟卿禾看着座上的尊贵女子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嫌弃。

她觉得有些稀奇,不似一贯的冷笑和阴森森,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慕瑶观眉头微蹙,皱了皱鼻子,就连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仰,仿佛眼前的是有什么恶心的东西。

她狐疑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纸,哪怕是在递上来时,原主人已经尽力抚平的纸,却仍旧掩盖不了的皱巴巴和纸上沾上的几许黄色不知名的东西。

孟卿禾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座上人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大皇女似乎和桑钰一样有着洁癖,这张纸她一下没碰过,光是看着纸,就已经洗了两次手。

看得出来若不是她提前说明这张纸重要性,她一定会连人带纸全部丢出去。

慕瑶观将手上拨动的佛珠戴回手腕上,给一旁站着的贴身侍从使了一个眼色。

侍从缓缓将纸打开,正要递近些,方便皇女查看,还未有所动作,就被她皱着眉头摆手阻拦。

侍从心领神会地将纸放回原处,正要退回原来的位置,就听到自己正前方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嫌弃:“净手去。”

大概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侍从怔愣片刻才明白过来,连忙低垂着头,“是,殿下,”退下净手。

随后,她又示意揉肩捶腿的奴才退下。

慕瑶观仍是侧卧榻上的姿态,慵懒贵气。

她看着已经摊开的纸上,片刻,脸色微变,端坐了起来,垂眸看着下方还跪着的衣裳发旧,有几分落魄样子的女子。

“这个图纸你从何而来?”榻上的女子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幽深。

孟卿禾能感觉到大皇女语气中的探究以及自己头顶上明晃晃的审视。

配上屋子里的焚烧的香以及昏暗的光线,让人莫名觉得有些阴森和诡异。

她定了定神,照着来时想好的措辞道。

“回殿下,这是草民藏身在清风寨多日,自己按着山上的方位一点点画出来的。”

“图上这些地方你全都去过?”

慕瑶观抬眼看着图纸上详细的注解,眼神之中闪烁的是晦暗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出此时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

“回殿下,除了那几个圈出来的地方,草民实在无法进出,其余地方草民都一一探查之后才下笔的。”

慕瑶观的目光从纸上离开,深深地锁定在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打量。

地上低头跪地的女子似乎清瘦了不少。

身上的衣裳也不如往日细软,一身暗红色的粗布裹身,在这寒天之下,也最简单的保暖也办不到,头上也只是暗红绸带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慕瑶观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从头看到尾。

随后眼扫过她手背上的红印,停顿片刻,又很快移开。

摘下手中的佛珠,再次轻轻拨动起来,“孟娘子有这份忠心,本殿下甚是欢喜,这些日子孟娘子辛苦了。”

说着便招来奴才,扬声道:“来人,带孟娘子下去好好梳洗一番,再找人好好伺候。”

“是,殿下。”

慕瑶观嘴角轻轻上扬,再次俯视在地上的女子,带着几分深意。

“孟娘子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就在本殿住处好好歇着。”

孟卿禾低垂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

来之前早就在心里将大皇女会问的问题想了不下十遍,也想好了应对的说辞,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两句就是结束了?

孟卿禾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按照大皇女多疑的性子,这会儿将她扣在这里,只怕是要找人去调查这段时间她的行踪。

孟卿禾刚走,慕瑶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阴沉狠戾。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门外,狭长的眼眸之中是深不见底的阴冷。

半晌,慢慢闭上眼睛,拨动佛珠的手慢慢动了起来,嘴里念起佛经,停顿了下。

依旧闭着眼,只是嘴里的佛经停住,声音之处带着几分不悦,“她还没来吗?”

“回殿下,人刚到,已经在外面候着,是否传见?”

塌上的女子虽然诵读着佛经,手上的佛珠轻缓地拨动,但孙芷还是敏锐地从佛珠拨动的节奏之中听出来殿下心情不耐烦的意味。

慕瑶观忽然睁开眼睛,嘴里是森森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看着破旧不堪的地图,漫不经心地柔声说道:“你说,我这三张地图各不相同,到底哪张是真的呢?”

孙芷听了时候,背俯得更低,想了片刻:“属下不知,不过殿下放心,这三人都被我们掌控住,无论是谁欺瞒殿下,都不会好过的。”

佛珠拨动得更快,佛珠之处碰撞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好久没有人敢这般胆大妄为了,正好本殿下好久没有看到新鲜的人彘了。”

语气之中隐隐透着几分期待,说出来的话如地狱般的狠毒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