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豪尔皱眉,她甚至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从后视镜清楚看到主驾的吴语杉,以及副驾的金锤。
大概率是金锤用了屏蔽技术,导致娲子的扫描系统都感应不到。
新大陆可真是人才济济。
“你们,想进来。”姬豪尔语气森然,听不出是不是在提问,“那就自己想办法。”
冷冷扔下这句话,姬豪尔挂断车载雷达通讯,径直进入基地。
吴语杉皱起眉头,她没跟这样难缠的女人相处过。
相比起姬豪尔,西西莉亚都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我是来道歉的。”
“听到请回答。”
“那边还有人在吗?”
“喂喂喂,邻居?”
“服了,西西莉亚,她真比你还难搞。”
“呃——对不起西西莉亚。”
“那个,对面的人,我带来了你的母亲。”
泊车的那人并未因这句话出现任何神色变化。
“你母亲,呵,这么拙劣的借口。”周绪双手抱胸走向升降台,“你母亲金桐不是已经死了吗?”
姬豪尔冲婧媪扬下巴,示意她先走。
自己拿起玻璃抹布自己擦起窗户。
她的生物学母亲,在另条时间线上的确是金桐。
但她跌入刘常婺的幻境时,见到了金锤的脸。
她们长得完全不同,金锤还比她小,虽然不排除因为她是人工培育的。
至于吴凡,她只见过中老年版的。
不过吴语杉比她矮一个头,身高和性格完全无法匹配。
之前有想过是不是吕娥姁。
她们那次去到冰原基地时,做过基因测序,也不匹配。
其她人姬豪尔都不怎么认识。
她一边擦窗户,一边使用排除法。
天文观测大厅里,戚炀刻意压低声音,虽然她说话,同一空间的人都能听见。
“恐怖八卦这样说更有氛围感......”她组织了一下措词,“我们在排查球内雄人时,无意间在一家医院看到的......”
那家医院是从前青市的私立医院。
医疗设施和医疗团队都是顶尖的。
当初她们在火头峰山脚下,无意间闯入的商场的地下层也是这家医院的某个小分身。
医院名叫「云逸阁」。
直到这场战争突发,它仍旧在“兢兢业业”运营。
戚炀诚恳夸赞:“她们有勇气也有头脑,先发制人,对方会失去准备时间。
世界上一切大战都是突然发生的,那些相互试探的交锋背后,都隐藏了退路。”
雄人们完全想不到第四次蓝星大战是由女人掀起的。
牠们愤怒、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千年积攒的财富和权力付诸一炬。
当戚炀带领幽灵战队找到牠们时,疗养院内部看起来已空空荡荡。
这个地方不服务于戚炀这个阶层的人。
服务的是那些能够拿到戚炀那个阶层的介绍信的人。
牠们可能是某大学校董、某华亚科学家协会管理者、某世袭制银号掌柜;
某稀土矿实际控股人、某行业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大拿;某名号响彻世界的艺术家、某拿过大满贯的运动员或明星......
总之,政商名流们是这里的座上宾。
戚炀及以上的阶层之所以不来,仅仅是她们拥有独立的医疗团队和疗养室。
她们享受的服务在更高维度。
哪怕如此,来到「云逸阁」也让她难免惊叹。
坐落在某着名保护区半山腰的疗养中心,三面环竹海,唯一入口设于景区内。
导航不显示具体位置。
戚炀她们也是找了许久,才通过一辆不贴牌的特斯拉防弹接驳车找到具体方向。
这里暂时没有受到战争影响,只是来往车辆不像从前警惕,用来换乘的高尔夫球车全部遗弃在路边。
车都是往上开的,想必来避难的人不少。
从半空看去,牠们进入竹海就消失了,下方迷障重重,机关比嬴家更精妙。
想来这家疗养院内藏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周莲指着远处下车的人:“那不是娱乐圈的模范夫妇吗?”
戚炀冷笑:“跟上去。”
主体建筑呈北斗七星排列,每栋含三间疗养套房。
单套2002米,配备602米庭院,内有疗愈汤池。
设计师利用光影技术,在院内栽种5米高罗汉松。
阳光铺满地砖时,在空中看去却也密不透风。
随处可见低调简约的设计理念,天然沉香在其间散发幽幽香气。
戚炀说:“还好牠们没用星石类墙体,否则不知道怎么进去。”
毕竟也有人在这里享受临终关怀,若用防量子物质,只怕到处都是幽魂。
一群身穿月白色真丝宋代褙子套装的人,匆匆走过古韵连廊。
她们身上佩戴的工牌是和田玉。
其中一人说:“怎么感觉温度忽然降低了。”
另一人催促她:“快走吧,再晚大门就关上了。”
她们是去接人的,自家人。
这是她们继续服务这里的交换条件。
某个茶室内,千年古董药柜改装成透析机。
戚炀本来略过密密麻麻的柜子,却忽然传到那排透析机跟前。
其中一个柜子上赫然写着“姬豪尔”三个字,旁边有标注“黄金血”。
孟家从前入驻鬼市时,信息网遍布整个新大陆。
直至今日,她们终于知道鬼市的「暗码交易所」的消息来源。
砰砰砰砰——
茶室内忽然阴风阵阵,得益于牠们利用反射波进行隐私保护的墙体,周围来往之人竟没一个听见这里的动静。
一整面墙的透析液和随时准备好的血液融为一体。
等警报声响彻接待厅时,连中西药房都已经被洗劫一空。
里面有许多未上市的新药,还有百年前的野生犀牛角和虎骨。
曾经牠们在这间疗养院享受顶尖服务时,外界的某些公立医院和医馆外,却蹲守着高价黄牛。
多少人因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多少人因吃人血馒头赚得盆满钵满。
孟程朱、奥古斯丁、卢梭、戚砚......包括曾经的戚炀和吕娥姁。
牠们当然不会管,只会象征性通过公方新闻媒体发布一下“谴责声明”,而后不了了之。
对阶层之上的「天人」来说,“人”只是快消品,死几个和死几万个都一样。
这里的铅板墙和雾障,牢牢隔绝了犀牛们的哀鸣和老虎的怒吼。
自以为风雅的叙事外表下,隐藏着掠夺后的财富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