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九衣 作品

第436章 最后的考验之舞蹈

第436章 最后的考验之舞蹈

生态球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这种热闹把战争余温的喧嚣、女性内部的分裂以及雄人们饥饿的嘶吼全部盖过了。

没人再去关注“对雄人的赶尽杀绝是否属于生态恐怖主义或生物暴行”这种无意义的探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最新新闻。

“以下是来自生态球官方新闻社的最新报道——持续追踪:驱逐者竟是邪典团体?”

舒妄培养出的专业新闻人端坐在直播器前,竭力掩饰震惊和恐惧,斟酌语气读出新闻稿上惊悚文字。

“蓝星新纪元时间,母元1年1月27日早上,新闻局收到报道。

北纬25°,西经89°,原墨西哥湾海域,出现了大规模「天罚事件」。”

新闻人吞了吞口水,“这么形容不专业,也有失偏颇,以下请看现场传回的消息。”

她还是没能读下去,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垃圾桶,弯腰离开画面。

只能听到剧烈的呕吐声。

生态球每一块有全息屏的地方,都在同步播放新闻,包括监狱。

画面是航拍,一开始离得很远。

周围偶尔闪电划过,昨夜下过一场大雨。

酷暑的气温闷热异常,雨后更甚。

镜头上堆满水雾,画面中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民众不明所以停下脚步,努力辨别画面里拍摄的东西。

只能看清一圈黑黑的圆点,共十二个,像表盘里的十二个时标。

旁边依稀能看出是大片白色,有起伏、棱角,甚至在蠕动。

因为背景不时传出新闻人的呕吐声,众人不由联想到什么邪典养出的蠕虫一类的恐怖传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监狱里三十多个骨瘦嶙峋的雄人,脸上竟然露出迷样微笑,嘴里喃喃:“想吓唬我们,不可能。”

正在此时,航拍器陡然间像苍鹰锁定猎物般俯冲。

画面不受控制地颠簸起来,背景依旧能依稀听到呕吐声。

直到稳稳悬停在“表盘和时标”正上方,众人才看清是什么。

那不是时标。

是干涸血渍笼罩的、眼白凸出的、面色青紫且面部血管爆裂的12个小脑袋。

软塌塌的头骨还未发育完全,颅顶出现了一道道凹陷。

瞪着不甘的双眼,眼白上还沾着未完全褪去的眼膜。

瞳仁早已消失,只剩十二双白眼。

嘴张成标准的“口”字,光秃秃的牙龈上布满暗黑色的尸斑。

圈内,那些白色生物是睡袋里的人类。

她们还在酣睡中,怀中抱着断掉的小leg、小hand、小foot。

血液凝结成粘黏的血丝,随着她们翻身在清晨微光下扯出毛茸茸的一片。

终于,画面里出现第一声现场音,是女人慌张的喊声:“我的儿呢?我的儿呢?我的儿呢?”

声音由小变大,慢慢开始变调。

她短促地“啊”一声,把沉睡的人惊醒了。

很快,此起彼伏的“啊”声响彻海岸线。

十二魔雄的标志物,此时分别躺在牠们母亲的手中。

抱着牠们四肢入睡的,正是那些围绕魔雄赞叹的人。

她们慌忙扔开可怕的物件儿,拍拍脸,以为是自己做梦。

等到完全清醒过来,竟也开始找孩子。

她们的女儿、孙子和妹妹都不见了。

海浪拍打礁石发出“哗哗”的动静,她们冲去岸边,第一反应是孩子们集体自杀了。

很难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想。

正在观看新闻的民众,把目光投向失去魔雄的女人。

她们终于发现魔雄所在,可光溜溜的脑袋就像皮套,连胎毛都被剃得干干净净。

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刚生的魔雄,根本就长一个样子。

直到新闻人回到镜头前,她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刚刚呕吐过的样子。

用脚偷偷踢开碍事的录音设备,正常开口报道:“原谅我今日的不专业,此次事件太过离奇。

除了「天罚」,当局不知道还能怎样形容。”

雄人基本灭亡,但只要牠们的思想不灭,“官方”“当局”“公家”这样的字眼出现,就会有人无脑信任。

接着她调出昨晚的民间拍摄画面。

“画面拍摄来自球外基地,经交叉核实,属于实地拍摄。”

轰隆隆隆

闷雷震耳欲聋,民众们只觉难受和无聊,她们仿佛感受到水汽裹覆全身,黏腻的湿润令人联想到前一段视频的血。

这太像恐怖电影的开场了。

大雨磅礴中,驱逐区的人躲在帐篷。

她们围着新生魔雄们欢喜地舞蹈,一共360个遮雨篷,密密麻麻散落在沿岸。

其中12个都燃着篝火。

这群人就像疯了,偶有闪电划过夜空,森白的光打在她们脸上,半冷半暖的脸看起来鬼气森森。

驱逐者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围着魔雄们有节奏地鼓掌。

留在球内,但对女社不满的人,看到这个画面,十分不适。

她们甚至在里面看到自己曾经追随的领导者。

领导者们脸上满是痴迷的笑意,似乎眼前的肉团不是人类,是她们的神明。

民众捂着嘴,眼神充满不可置信。

毕竟那些满脸痴迷、跳着怪诞舞蹈的领导者,前不久还说为了女性未来,要带领女性走向女男平等。

正因如此,球内追随者才坚信,暴力灭绝y蠹是一种错误。

可现在事实摆在她们眼前,谁又能相信,对着魔雄露出这种表情的女人,会真的愿意女男平等?

尤其看到遮雨棚边缘挤在一起的孩子们,她们脸色惨白,不明所以望着身边的大人。

球内各处的呕吐声更密集。

大部分球内女性是清醒的,也是前线作战的先锋。

她们忙上去照顾出现呕吐症状的人,但什么都没说。

有人抠下棱镜,新闻太令人不适,尤其会让她联想到自己差点成为其中一员。

但一抬头,球内各处都在播放新闻。

驱逐区的人很快捧起抱着乳瓶的魔雄们,嘴里喃喃自语,吟诵不可知的语句。

噼噼剥剥的篝火在跳动,蜂蜜色的火光驱散雨雾,跳动的余烬盘旋升上半空。

“轰”一声响雷,雨更大了。

扭曲的火光仿佛停滞一瞬,紧接着,集体的吟诵声也越来越大。

人们终于听清了,那些驱逐者们在唱:“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眼泪留下”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眼泪留下。”

“请把我的歌。”

“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眼泪留下。”

掌声变得粘稠起来。

欢快的舞步在吟诵中越来越整齐,她们的后脚跟几乎要碰到后脑。

此时,又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夜空。

原本遗忘在雨棚边缘的孩子们不见了,却无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