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然而李悦宁说,这些糖果是她从他的口袋里发现的。

吴曈垂眸看着掌心中五彩斑斓的糖纸片刻,紧接着迈开步子,忍着脚腕和后背的疼痛,快步朝隔壁走去。

李悦宁看他不怕痛不怕伤势加重的走法,惊呼一声,紧赶慢赶跟上。

怀中的姜清源还在紧拥着自己呜咽着,许久没有感受过儿子对自己如此浓重的依赖,姜珩恍然想起了姜清源小时候粘人可爱的模样,心几乎软成了一团雪白的棉花。

他像姜清源小时候哭闹不止时那样,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柔声安慰。

怀中的啜泣缓慢停止,姜清源缓缓直起身。

都这么大了还在父亲面前哭得这么没出息,姜清源有些不好意思,圆润的耳尖透着薄红,眼里还含着泪。

他凝视着姜珩胸前被他的眼泪和鼻涕打湿的一块布料,瓮声瓮气道:“以后不可以再去雪山。”

姜珩点头:“好,不去。”

“不可以让人担心。”姜清源吸了吸鼻子,“爷爷奶奶这几天觉都没睡,头发都白了好多。”

姜珩温声道:“嗯,我尽量。”

“不可以……”

姜清源还没说完,姜珩一抬眸,忽然瞥见门板上的玻璃窗后似乎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察觉自己被发现后,那个人影瞬间躲闪。

姜珩拧眉,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门口什么人?”

他还没走出两步,只见玻璃窗后再次闪出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下一秒病房门被打开,吴曈推门走了进来。

“小曈?”姜珩诧异,转而惊喜,“你什么时候醒了?”

“刚醒没多久,医生刚给我做完检查。”终于见到人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吴曈蓦然松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似水的莹光。

姜珩仍然注视着李悦宁身后的门口,问:“妈,你和小曈刚才进来时,有看到我房门口站着人吗?”

“有啊。”李悦宁说,“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应该是医院里的医生。”

是医生?

姜珩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姜清源看到吴曈进来,眼睛亮了亮,奈何没有机会插嘴问他爸的情况。

看到吴曈漆黑的眼眸落到自己身上时,略微蹙起的眉心,姜清源莫名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他爸看他的视线似乎不太友善。

李悦宁见姜清源站在姜珩的床边,也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吴曈人已经给姜珩带到了,她和姜清源此时杵在这里实在太亮,赶紧向姜清源招了招手,把人带出门。

房门落锁,吴曈抬眼望着姜珩被白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脑门,心中钝钝地犯疼。

他抬手,虚虚地碰了碰印象中姜珩脑后受伤的位置,怕弄疼姜珩,他甚至只是碰到了纱布就倏地收回了手。

“疼吗?”

姜珩含笑:“不疼了。”

信你个鬼,我的肋骨都疼得要死,你伤的是头,怎么可能不疼。

吴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撒谎的人:“你的伤势,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头被冰块砸破了皮,其他就没了。”

其实伤势的严重程度远远不仅于此,否则也不会差点没能抢救过来。

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自己好端端地站在吴曈面前,用不着把全部都说出来,让吴曈再担心一次。

果然,吴曈听到他伤得并不严重,眉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忧心消散了些许。

他直勾勾地望着姜珩。

姜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吴曈一言不发,忽然踮起脚,扶着姜珩的肩膀,来势汹汹地吻住了他。

姜珩愣了愣,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做出回应。

一个吻结束。

二人苍白多日的双唇难得泛出常人的殷红,剧烈地喘气,拥着对方。

但姜珩怕压迫他骨裂的后背,只是虚虚揽着他的腰。

吴曈埋在他的颈间,鼻尖环绕着alpha宁和淡雅的松木香。

他低声问:“我口袋里的

糖,是不是你塞的?”

姜珩心知他会找到自己怕活不下去,塞到他口袋中的那些用来保命的糖,但没料到他会这时候问出来。

他诚实颔首:“嗯,是我塞的。”

姜珩退开些许,认真地凝望omega这双水汽蓦然弥漫的杏眼。

“如果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拥有百分百活命机会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小曈,我是心甘情愿的。”

一种又暖又酸涩的感觉流入了心间。

“可是你死了,我也绝对不会独活,在雪地里时我说过的。”吴曈低下头,随手一抹眼角流出的泪,“我在这个世界还有牵绊,等我为杨奶奶养老送终,然后为皮蛋和雪团找一个能够托付的好人家,我就会去陪你。”

“命实在太贵重了,我背负不起。姜珩,我希望的是我们能一起走下去,而不是背负着你的性命独自苟活。你能不能把你的命看得重要一点……至少要比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更重要一些。”

“好。”姜珩抬手轻抚他没有做发型,柔软蓬松的发顶,“我会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吴曈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然而目光却瞥见了姜珩胸前衣服布料隐隐湿润的印记,似乎被水打湿过。

……不。

吴曈回想起方才进门时,站在姜珩的床边,鼻尖和双眼都通红的姜清源。

姜老师胸前的印记似乎更像是被人扑到怀里哭湿的。

“小曈,在想什么?”

吴曈恍然回神,接来姜珩剥好的橘子,掰了两瓣放入口中,含糊地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