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忙碌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交换人生》上映的日子。
晨光拢着整个城市，黑色宾利行驶在路上，优美的旋律在车内流淌。
双排车道上，前面是一辆不紧不慢的白色宝马,另一侧是辆日系的suv,备胎上贴了硕大无比的“女新手”三个字。
夏葵用手撑着车窗,静静地看左聿桉开车。
他脸上沁着初升太阳的暖色调，侧脸线条却紧绷如弦,嘴角都不自觉地抻平了。
《交换人生》上映，其实她的压力是很大的。排片、口碑、首日票房，还有路演……每样都够她发愁的了。
可看到他愠怒的神情，皱起的眉和炸毛的头发，她莫名其妙地想笑，那些因为影片的不确认性而产生的焦虑都被治愈了。
几次并道失败后，左聿桉按下喇叭，刺耳的鸣笛声频频响起。
那会儿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距离到机场不到四十分钟,她慢条斯理地提醒,“别着急，时间来得及。”
左聿桉当然知道时间来得及，可一想到夏葵要出差半个月,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小,“我可以去探班吗？”
夏葵好笑地打断他,“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看前男友,你至于这个样子吗？”
刚好遇到一个路口,左聿桉单手打了一圈半的方向盘，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将刹车踩到底。
“为什么停……”
夏葵的问题还没说完整，就被人不由分说地掠夺了呼吸，牙齿被侵略者撬开，舌根被吸吮得生疼，整个人糖浆一样融化在他怀里，这场因为说错话而引发的惩罚才按下休止符。
他把人圈在怀里，抵在座位上，掌心轻轻摩挲她的后颈，“宝贝，我已经很克制自己没有问过你前任的话题了，我不介意现在掉头回家，让你交代清楚再走。”
他嗓音像沸水壶上黏稠的白雾，简直快要把人灼伤了。
夏葵腹诽，交代清楚？那她昨晚身体力行地哄算什么？不过这话是不敢顶风问出来的，除非她真的不想出差了。
不过，左聿桉的路怒症发作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她心虚地解释，“宁城的驻地发行第一次接路演，经验不足，我才派杨堃去帮忙的。”之前确实答应他，让杨堃走别的城市路演，不会跟他产生交集。
左聿桉一动不动，目光自带锐意，“不能跟他单独一起，记住了吗？”一想到她的爱慕者有大把时间跟她相处，他很难笑得出来。
夏葵是真的苦恼，“杨堃和我是同事关系，又算是我的下属，他除了对我有好感之外，工作没有任何纰漏，我要是对他太冷淡了就好像在排挤他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左聿桉抓起她戴戒指的手，在指尖上咬了一口，“不是所有喜欢你的人，你都需要回应他们，你不欠任何人的。他们喜欢你是他们自己的事，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每个人都要回应，你不是要累死？”
语气明显是夹带私货的。
夏葵瞪大双眼，惊讶于他的双标，“我当时也拒绝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追上来？”
“我跟他们能一样吗？”
左聿桉侧目看她，大有不好好回答，就打道回府的架势。
夏葵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见风使舵得特别快，“我已经有了世界上最棒的男朋友，肯定不会看其他男人的。”
左聿桉脸色稍霁，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要不然我申请一下航线
，让私人飞机接送，你每晚还是回京韵别墅睡觉怎么样？反正外面的酒店，没一个是舒服的。(<a href="．co．co)(com)” </p>
“我是去工作的，还是去炫富的？一个工作人员排场搞得这么大好吗？”
然后好心情地把他的头发揉乱，嘴角有笑意散开，“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这是上次他出差时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地反弹给他。
左聿桉重新发动车子。
到了机场的出发层，夏葵下车，他还不忘贴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碎发，“手机不准没电。”
“霸道。”她拖着行李箱，笑意盈盈地进了机场。
八点整，登机手续已经全部办好，路演团队一行人都坐在头等舱的休息室候机。
导演和梁影帝坐在一起聊天，占周、左佑、丁柠可能因为并不相熟，都跟自己团队的人坐在一起。余衫带着佟雨，夏葵带着晓冰，四个人组成了路演带队的工作人员。
艺人电影片酬的合同里，其实是不含路演协议的，配合路演属于一种附加服务。艺人除了每个城市几千块的装造费之外，基本属于为爱发电，所以发行公司往往捧着，就怕他们撂挑子走人。
休息室里很快变得安静，都是昼伏夜出的作息，突然间乘坐这么早的航班，个个精神不济。
梁召文的助理过来，操着一口港普，“有咖啡吗？”
余衫反应很快，从沙发上弹起来，露出八齿笑，“有，我让服务员去倒几杯。”
夏葵带着晓冰一起去了，这么多艺人，总不能厚此薄彼。
她给占周送咖啡时，他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还算精神。
“谢谢。”
他伸手去接，然后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牛角包递给她，“先吃这个，空腹喝咖啡伤胃。”
“好的，谢谢。”夏葵从善如流。
身侧有脚步声，她折过身子，看见左佑离她一步远站着，脖子上套了颈枕，脸上都是熬夜的痕迹。
“左老师。”夏葵主动打招呼。
左佑眯着眼看她，“姐姐，没放糖吧，我正好需要一杯黑咖啡消肿。”
夏葵被这个称呼搞得大脑缺氧了几秒，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把咖啡递过去，“没放。”
虽然左佑是左聿桉的堂弟，但是两人没有正式打过照面，现在也只能装不认识，只是一声姐姐属实有点亲密了。
“左老师，你可以叫我夏葵。”
左佑挑了挑眉，对她的建议不置可否。他视线扫过她手里的小牛角包，揉了揉脸颊，“助理给我买的芝士面包热量太高了，我年底演唱会要控制体重，能不能跟你换一下？”
男人的路数他懂，无事献殷勤，占周这是非奸即盗。
占周撂手机，分神看他，又拿了一个牛角包出来，“我这还有。”
左佑慢慢收住表情，摸摸鼻子，“谢谢占老师，我和姐姐交换就行了，正好谁也不浪费。”
于是夏葵身边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气场，两个男艺人好像在无声僵持着。
她吸一口气，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把牛角包往左佑手里一塞，“我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正好这个牛角包给你。”
微微的躁动引起不少人侧目，其中当属丁柠那道最为灼热。
很快到了登机时间，艺人坐头等舱，提前登机。夏葵带着艺人团队的工作人员，一起坐经济舱。
左佑吩咐助理，“夏葵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跟我汇报。”
助理有点懵，“什么动静是需要汇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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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佑也觉得这个描述过于宽泛了，但又不知道怎么补充，于是来一句，“你自己把握尺度。”
助理：……
飞机起飞前，夏葵收到一条左聿桉的微信，他发来一张《天堂之吻》的剧照，上面的台词写着：“和我分别你会觉得伤心吗？”
夏葵还没来及得回复，就收到了左聿桉的第二条消息：【会】
她抿唇笑，指腹轻轻敲下：【你是在问我吗？】
对话框的顶端立刻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三秒不到的时间里，他回：【我在说我自己】
飞机的引擎声响起，夏葵无声地看向窗外，京市繁华的建筑群渐渐变成纵横交错的网格。脑子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个别扭的男人，心底有说不清的柔软。
她无声地说了句：我也会。
……
宁城的气温比京市还高，提着行李步出机场，后颈马上裹上一层薄汗。
杨堃负责接机，五辆别克gL8整齐地停在停车场的商务区，艺人们带着自己的团队各上一辆车，直奔今晚要入住的希尔顿酒店。
路演行程特别紧，一天一座城市，五场映后见面会。宁城还算好的，不需要走校园和商场，后面几站才是硬骨头。
午餐是在酒店的房间解决的，夏葵办理完入住后，跟宁城的驻地乔玲玲又对了一遍路演行程后，让她把艺人的妆化费用转过去。
“你一会去艺人的房间提醒一下出发的时间，顺便让他们写个收条给你，姓名、身份证、电话，这些信息都要写上去。”
辛玲玲去了。
这会儿才有时间开始刷新猫眼电影上面的排片数据，《交换人生》的排片占比为36.5%，同档期第一，目前票房七百万，那时候才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今晚的票房能够超过两千五百万，那么这个周末就能破亿。换句话说，预估的三十亿票房是可以实现的。
她一边吃饭，一边打了几个电话，把排片没有达到占比的院线发给京市的同事，又在群里@了几个占比低于全国的城市，给那几个驻地发行施加了点压力。
很快就到了路演出发的时间。
艺人陆陆续续下楼，酒店大堂BAr人员很杂，夏葵就安排艺人到车上去等。余衫和佟雨真像是来旅游的一样，直接上了第一辆别克，专心致志地候车出发。
夏葵一言不发地在大堂徘徊，乔玲玲时不时往电梯口探头，明显很不淡定。
晓冰刚把导演和梁召文送上车，回来的时候也带着点急迫，“出发时间已经到了，还差谁？”
“丁柠老师还没下来。”乔玲玲的声音有点哑，急的。
晓冰皱眉，“她不知道几点出发吗？”
“我在房间里放了今天的日程表，刚才去给他们送妆化费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
真是一个搅屎棍。
夏葵吸一口气的同时，佟雨过来传余衫的话，“怎么还不出发？”
乔玲玲正要说话，夏葵淡淡开口，“丁柠老师还没下来，麻烦你给她助理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丁柠的经纪人这次没来，来的是助理和化妆师，夏葵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佟雨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去角落打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跟她们解释，“丁老师还没化完妆，让我们再等一会。”
“真的等不了了，每一站的时间都是卡得刚好的。”乔玲玲快要哭
了。
佟雨有些为难，返回车里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余衫跟着一起来了。
“最多还能等她几分钟？”
乔玲玲在脑子里又算了一遍车程，“真的一分钟都等不了。”她的电话适时响起，影院已经来电话催了。
余衫光皱眉不说话，也不作决定。
夏葵算是把情况全都了解了，她在原地抱起手臂，言简意赅地下结论，“我们出发，不等她了。”
乔玲玲瞪大眼睛，“那她一会下来了，怎么办？”
“晓冰留下等丁柠，给她留一辆车，我们其他人先走，等她下来之后，随时联系，到时候找我们汇合。”
余衫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丁柠这种不顾大局的人，不能一直纵着，何况把导演和影帝晾在车上等她一个新人，怎么看都不合适，于是也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就留晓冰跟丁柠周旋吧，乔玲玲坐上头车的副驾驶，整个路演团队出发。
本来就是新人第一次接路演，她的情绪被这个插曲搞得惴惴不安，夏葵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就按照流程上的时间走，别的问题交给我。”
没一会儿，车子就拐进了第一家影城的地下停车场。
整个商场严阵以待，特批了专用通道，给艺人们通行。
一进影厅，就是雷鸣般的掌声，《交换人生》的路演正式开始。
夏葵长途奔波的疲劳立马消散，整个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站在影厅的通道上看导演带着主创们和现场观众互动。
因为是映后见面会，观众们都是看完电影的，所以这会儿情绪都比较激动，场面也特别热络。
那时候才对这部电影真真正正有了底儿，一部好的电影，一定是叫好又叫座的。
第一站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提前一步往散场通道走，继续刷最新的票房数据，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佟雨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还没回我微信，今天会不会得罪丁柠了？”
余衫瞥她一眼，“丁柠的经纪人联系你了吗？”
“那倒没有。”
佟雨特别八卦地补充，“我听说丁柠背后的金主是投资人，你说会不会发完这个项目，夏葵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余衫冷嘲，“你不要掺和进去，遇到问题一律推给驻地发行，让他们去解决。退一万步来说，我们营销部也是需要跟艺人打好关系的。”
夏葵竖着耳朵听自己的八卦，不出声，然后出其不备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冷脸看过去，“退一万步，谁能听清？”
语气越是平静，杀伤力越大，余衫和佟雨集体收嘴了。
丁柠是在路演的第二场姗姗来迟的，经过影城大堂时被周遭人群认出来了，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多亏了晓冰把她带进休息室。
一进来就笑脸迎人地跟所有人道歉，变脸风格堪称一绝。
导演和梁召文都没太在意，还招呼她看今天的微博热搜，《交换人生》已经上榜了。
想想也是，丁柠对外营造的一直都是懂礼貌知进退的形象，造成什么烂摊子也都是由工作人员收拾，根本没人在乎她私下的嘴脸。
等到有人来催，要进场的时候，乔玲玲和杨堃在前面带路，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休息室。
丁柠经过夏葵身前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直白，清冷、寡淡，在她脸上寸寸凝结。
夏葵知道，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左佑：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呀
左聿桉到底是做总还是作总呢
52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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