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恒的确不是很明白柳清舒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仔细一看,认真道：“是走廊上方的显示屏？”
医生的门诊室外会放上一个显示屏，从柳清舒那个角度望过去，也的确出现在林幸语的头顶。
“不是。”
柳清舒刚说完,郑立晟和林幸语就闻声看过来。
她看清了郑立晟的脸。
而郑立晟在看到柳清舒时,全然没有震惊,脸色平静,也没有掩饰眼底的厌恶排斥。
这个眼神,让柳清舒很不舒服，她神色间立刻换上浓浓的不悦鄙夷，没有多看他一眼,抬脚走了。
郑立晟顿时蹙眉,紧接着眼尾微眯。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柳清舒才问：“那个男人是郑立晟？”
“嗯。”靳恒回答的时候,深邃如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整个人随即绷着,不放过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人,感觉骨子里带着世家公子哥的傲气冷漠,看不起人。”柳清舒毫不客气评价。
闻言，靳恒眼底一恍,目光紧盯着她,像是在确定她说话的真实性。
只有他知道，极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们一路走来,遇到太多这样的人,她气愤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可是后来为什么——
柳清舒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会喜欢郑立晟,但这个好像又与她无关,在她看来,那个“她”又不是她自己。
靳恒也并不想深究和提及，只想终止这个话题。
两人去医生诊室，柳清舒看到医生的病历本上，有个名字眼熟，随口就问：“郑睿是郑立晟的儿子吗？”
这个名字，和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医生点头：“对，他今天检查出来轻度肺炎，得住院一段时间。”
柳清舒眼底越发惆怅。
靳恒从来没和她说过郑立晟儿子的名字，她却知道，再一次验证了梦里的事情。
想到靳一洋和靳恒的结局，她更难过了。
靳恒见柳清舒这么关心郑立晟的事情，神色逐渐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都咽下去。
从医生办公室折返回来时，柳清舒还有点魂不守舍，途径刚刚那个路口，她疑惑多看了两眼。
郑立晟和林幸语已经不在，林幸语刚刚站的地方，没有了那块荧幕、
可真是奇奇怪怪。
医生说小乐乐今天就能出院，不过小家伙在睡觉，谁都没叫醒他。
李阿姨在收拾东西，靳恒去办理出院手续，柳清舒思绪游离，还在想着梦里的事情。她看着床上安安静静睡觉的小乐乐，他那么好看可爱，怎么就是个大反派呢？
靳恒走进来，柳清舒又扭头看向他，秀气的眉头一皱，略带不满。
肯定是他不会教育孩子。
一个大反派，养出一个小反派！
靳恒一进来，倏然就对上柳清舒不太友好的目光，他又是心底染上一层忧伤，薄唇抿得越发紧，没有说话默默走到一边。
可能是遇到郑立晟，她的情绪又波动了。
“你平时是不是都不管孩子？”柳清舒突然问。
靳恒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个，还是如实回答：“公司比较忙，前几年事情也多，经常出差——”
“你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孩子没教育好，到头来不是归零？”柳清舒想到小反派最后的下场，语气有些苛责，“你都没教育好
他，也没好好照顾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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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恒并没有反驳，甚至有些内疚，但目光也深深地看着她。
柳清舒不知道为什么，读懂了他那个眼神富含的哀伤，在他的注视下，莫名感觉有些心虚难过，但她又很快回神：“现在还有救，你要改改。”
他怎么搞得和她有关一样？
算了，小反派才四岁半，离长大还远。
“嗯。”
靳恒很听劝。
这时，床上的小乐乐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柳清舒和靳恒。
柳清舒看到他，心里多了丝怜悯，她立刻笑着上前：“乐乐简直太棒了，你已经打败了小怪兽，现在可以回家了！”
闻言，小乐乐露出一抹笑，低头看着他睡衣上的奥特曼：“奥特曼也回家了。”
“是吗？他跟乐乐说了啊？”柳清舒故作好奇。
“嗯！”小乐乐点头，他说着小拳头还紧握，一只手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前，声线稚嫩但认真，“一下就飞走了，飞到天上去，飞出地球。”
柳清舒见他脸上都是小孩子的童真，她弯着腰，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这样啊——”
她宣布，靳一洋小朋友才不是什么小反派，不过是个小可爱罢了！
“我们回家了，小英雄。”柳清舒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李阿姨收拾着行李，小乐乐坐在床边，柳清舒顺手帮他穿鞋。
等她穿好后，小乐乐还没下床，就被靳恒抱起来。
小乐乐把脑袋趴在爸爸的肩上，他的嘴角有些压不住，见柳清舒在看他，不好意思把头埋了起来。
过一会，小乐乐在靳恒耳边小声出口：“爸爸。”
“嗯？”
“乐乐不怕生病了。”他说完，又小声嘀咕道，“生病没有什么不好。”
他觉得现在很幸福。
靳恒领会到他话语中的意思，脚步停顿了下，随后，他抬手抚摸着儿子的后背，温声道：“生病不好，要健康长大。”
健康快乐，是她对儿子的期许。
靳恒抱着孩子在前面走，柳清舒和李阿姨跟在身后。
柳清舒听到靳恒对乐乐说的那句话，上前接着道：“对，乐乐要健康长大，平平安安。”
小乐乐的脑袋继续趴在靳恒肩上，肉乎乎的小短手抱着爸爸，小嘴角悄咪咪上扬，偷偷笑了。
既然爸爸这么说了，那好吧。
停车场。
一行人上了车。
今天有司机，李阿姨和司机坐前面，靳恒抱着孩子，和柳清舒坐后面。
中间升起小隔板，私密空间效果极好。
车子缓缓驶去车库时，在拐角处，柳清舒再一次看到郑立晟和林幸语，她紧盯着林幸语，还放下了车窗。
林幸语和郑立晟刚停好车，正从后备厢拿东西。
郑立晟见又是柳清舒，冷眼微眯。
而柳清舒顾不上看她，她看的是林幸语的头顶，而林幸语也正看着她，脸上还带着苦恼不解。
“任务一不是完成了吗？怎么变成百分之六十？”林幸语声音着急，“任务二上次都显示百分之十了，怎么变成零了？”
柳清舒见林幸语分明没说话，头顶的荧幕一亮，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着实把柳清舒吓了一跳，她连忙关上车窗。
“怎么了？”靳恒话都没说完，柳清舒直接伸手过去，捂住他的嘴，透过车
窗，“你先别说话。(笔+趣阁小说)[(．co)(com)”
靳恒沉默，看向窗外。
外边，林幸语还在和荧幕交流，一道机械的声音传来：“检测任务未完成，无法开启下一个任务。”
林幸语站在原地，柳清舒听到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一没有完成，任务二无法开启。”
“怎么是没完成？”林幸语崩溃。
机械声道：“剧情偏离，警告，剧情正在偏离。”
林幸语：“查看好感度。”
“主角好感度：100”
“配角一号好感度：100”
“配角二号好感度：100”
“配角三号好感度：100”
林幸语的头顶出现一片数值，机械声冰冷汇报着。
“一切都正常啊，”林幸语说完，突然朝柳清舒看过来，“难道，是因为柳清舒没死？”
这一眼，让车内的柳清舒浑身一颤，幸好她关窗了。
“系统无法检测，任务二支线未开启，请完成任务一再激活任务二。”
“柳清舒为什么没死？”林幸语追问。
在任务二中，柳清舒早就死了，不然靳恒和靳一洋怎么走向反派？
“系统无法检测。”
林幸语一个头两个大，但在郑立晟面前，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郑立晟倒是察觉她情绪不太对劲，低声问：“不舒服吗？”
“没事。”林幸语摸着肚子，扯了扯嘴角，实际上，内心已经烦躁慌乱。
因为任务此时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没错，林幸语在进行任务。
她是一个任务者，准确来说，是一个专职“替考”人员。
在这个气运攻略任务中，原先的任务者苏月出现一系列骚操作，导致任务高度失败，成绩一再刷新最低纪录。
后被随机被强行安排了任务，结果苏月也完成得一塌糊涂，只能被迫终止考核。
原本是要取消考试资格，但她局里有人，开了后门。
林幸语就是一个没背景，但屡次考核高分选手，考核从未失败，她被派来给苏月“替考”，拉高该攻略系统平均分，以免对方履历留污点，影响晋升。
林幸语一来就上了高难度，一个世界两个考核。
任务一就是解决万难嫁给郑立晟，和和美美过日子，反派都被收拢，好感度必须刷新到一百分。
柳清舒的设定是对女主很妒忌，想方设法害女主的恶毒反派女配，最后出车祸死了。
之所以让她死，就是为了靳恒和靳一洋的黑化做准备，给反派一个不健全的背景，加深他内心扭曲黑化，以便开启任务二。
任务二同样走的是狗血甜文剧本，不过林幸语要当一个好婆婆，站在唐雅这边，一起对抗靳恒和靳一洋。
结局的最后，同样是子女收获幸福，靳恒和靳一洋这两个反派获得报应，上一辈和这一辈的恩怨彻底结束。
林幸语非常顺利完成任务一，结果突然看到下线的柳清舒，并且开启的任务二进行度突然清零。
她脑子乱糟糟。
*
保姆车驶出医院。
柳清舒还没从刚刚看到的画面中回神，她侧头看向靳恒，很认真道：“林幸语的头顶，真的有荧幕，我又看到了。”
这次是在停车室，不是医院长廊，她看得清清楚楚。
事情太过于荒唐，柳清舒都怕靳恒不信。
他听了之
后，虽然疑惑，但还是顺着问：“荧幕上有什么？”
“她在和荧幕对话，上面有任务进度条，而且还有各种好感度进度条。”柳清舒继续道，“就像外星人一样，感觉在用意念对话，是不是很离谱？你相信吗？”
“的确离谱。”靳恒给昏昏欲睡的儿子调整了睡姿。
柳清舒有些蔫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或者出现了什么幻觉，她甚至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着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失忆了？
“不过，”靳恒眸光看向柳清舒，“你的出现，也不能用常理解释。”
闻言，柳清舒猛地抬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相信她说的话？
靳恒又问：“她和荧幕说什么话？”
柳清舒努力回忆：“说什么任务进度不对，任务二没开启，”她说完，眉头拧了拧，“她还问，说我为什么没死？但荧幕说不知道，无法检测。”
她也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嗯。”靳恒眼神眯成一道锋利的弧，眸光沉了沉，缓缓又问，“还有什么？”
柳清舒摇了摇头，她被林幸语头顶的荧幕吓到了，感觉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这一幕，有点像外星人科技。
她突然又想起一个事：“对了——”
“嗯？”靳恒收起凌厉的视线。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他温声问：“什么梦？”
柳清舒看了看靳恒，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小乐乐，硬着头皮道：“我梦到你儿子长大会变成反派，你也是反派，一个大反派和一个小反派，最后你们都——”
“都怎么了？”
靳恒好奇笑了笑，在看到她忧伤垂眸，有些难过的时候，他猜到下场很惨，于是笑意逐渐收敛，轻声问：“那梦里的你呢？”
“不在了，没有我。”柳清舒摇头。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那个“她”，都不在了。
只有介绍的只言片语。
没有她，靳恒眼底的期待慢慢黯淡，不再追问。
“那个梦很真实的。”柳清舒看向小乐乐，又抬头看他，话语闷闷道，“你都没教育好乐乐，她长大后和郑立晟的儿子抢女人，手段太极端，把自己送进去吃花生米了。”
花生米就是子弹。
靳恒怀里的小乐乐听到自己的名字，合上的眼强行张开，噘嘴道：“乐乐不喜欢吃花生米。”
小孩子软糯糯的声音，还带着不悦，把车内压抑的气氛驱逐，柳清舒被惹笑，她侧身往靳恒那边倾，伸手抓住对方肉乎乎的手，轻哄道：“好好好，睡吧睡吧。”
靳恒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薄唇微启：“无论这个梦是不是真的，我都会好好教育儿子，争取不让他当个小反派。”
“是一定不要！”柳清舒瞪着他，出言强调，“一定！”
“嗯，一定。”靳恒唇角极浅笑了笑。
柳清舒话锋一转，她想到他的结局，伸手指着他，“还有你，因为太针对郑家，都被整破产了！管好你自己。”
靳恒：“.”
这事，他真干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