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船后,谢深迅速清点了下在场人数:
不算马格所带领的小队,此刻跟在谢深身后的,总共有队员18人。
其中有16名是改造人。
另还有两名自然人。
这二人分别是李修,以及跟在其身后的助手诸葛夫。
还好。
总人数是齐的,所有人都没被落下。
…
靠着四周的断壁残垣,谢深并不难判断出:数千年前,这里大概率是有一条公路的。
只是因为年久失修,现如今路上早已长满了杂草。
谢深和马格带领着各自小队,行走在此交通干道上,一路往东南方向行进....
路上,虽说李修一直都是那副面无表情模样。
但凭着多年来的相处,谢深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反常:李修这家伙,大概率是有心事。
他从下飞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表现得有些心绪不宁。
至于为什么....
谢深问了,但李修始终不正面回答。
或许也正因为李修怀揣着心事,所以此次行动几乎全程都由大脑在指挥。
大脑和诸葛夫二人,都是话痨。
前者是因为在实验室里待的太久,憋出了问题。
后者常年生活在地底,所以心理同样出了那么点问题。
于是两名患者,便借由无线通讯器喋喋不休地闲聊起来。
尽管诸葛夫已将声音压得很低了,但谢深凭着远超常人的五感,还是很轻易就听见了二人谈论的内容。
他正在和大脑讨论有关李修的事。
“怎么,找到没?”谢深虽没回头,但却能听得出来,这是诸葛夫在说话。
诸葛夫的耳麦里,大脑声音紧跟着响起:“找到了....李修这次来地表,报给上边儿的理由是:他要去拿一块很重要的芯片,然后那地方,必须要有他在才能够进去。”
“很重要的芯片吗?”诸葛夫听后好奇道:“具体是干什么用的?”
“不清楚。”大脑回道:“有关芯片的资料上,备注写的是‘可当做人类对抗塔监狱的备用方案’....然后更具体的,我就没法儿查看了,因为我没那个权限。”
“那就黑进系统里边儿,去看一眼呗。”诸葛夫撺掇道:“以你那技术,想看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个狗!”
二人关系显然还算不错。
听见诸葛夫所言,大脑当即出声骂道:“你别害老子啊....”
再之后,就是一些没营养的闲聊了。
谢深没再继续偷听。
如此走了近一个半小时左右,渐渐地,道路两旁的断壁残垣已很明显多了起来。
“你们已经到乡镇区域了,再接着走一个小时,就能到那片城市遗址了。”
公共频道内。
大脑冲众人提醒:“根据地图,这儿在4000年多前,应该是浙江的嘉兴一带。”
众人继续向前行进。
终于,在又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后,谢深于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塔。
高塔的形状与人类审美完全背道而驰,看得久了,便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是呕吐。
于是谢深只扫了一眼,就忙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但见大脑又再次冲众人提醒:“城市遗址里除伪人外,还有种身高在10多米往上,全身上下都是骨头的怪物,外形像人并且能直立行走....我们空间站给起名叫‘巨骨怪’。”
“你们当中,应该有人已经见过了。”
“但也有是第一次来伪人地盘的,所以我就多提两句。”
大脑接着道:“那些‘巨骨怪’疑似听不到任何声音,然后视力也不怎么好,只能看到自己正前方的东西....所以只要不主动在巨骨怪面前晃悠,就不会被它们盯上。”
因为有卫星监控设备,能够实时观察地表情况。
在大脑的指挥下,谢深等人很轻松就避开了,在城市废墟中四周游荡的巨骨怪们。
为保证不被发现,所有人速度都刻意放得很慢。
如此小心翼翼直至傍晚,大部队方才堪堪到达了内环城区。
改造人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见天色已晚,谢深便同马格一起,找了栋相对不那么破败的房屋,进入其中后便就地扎营。
大家该吃饭的吃饭,该充电的充电。
如此直至深夜。
一阵呕吐声突然自营地之中响起——出现呕吐症状的,是来自天堂空间站的一名改造人。
那改造人说的是意大利语。
李修帮忙翻译道:“他说他头很晕,想吐,感觉跟坐车晕车了一样。”
话音刚落,便见营地内又有一人也出现了类似症状。
——受技术所限,改造人并不能将心脏和胃部更换成机械部件。
前者,是因为绑定着人体的血液循环。
一旦更换,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实在太大。
胃部也是同理。
它绑定着人体的消化系统,同样无法更换。
所以改造人和自然人一样,不舒服时也会出现头晕和呕吐等症状。
“这什么情况?”
谢深冲远在空间站的大脑询问道:“之前来城市遗址的人,也出现过类似问题吗?”
“嗯。”大脑应道:“凡靠近城市遗址的人,都会染上这种病症。”
“而且越靠近中心区域,就越严重。”
“一开始,感染的人只是觉得头晕,然后呕吐。”
“时间一久,甚至会耳聋,昏迷,并导致精神失常。”
“因为这种症状,只有靠近了城市遗址后才会感染,所以就又被叫做‘废墟综合症’。”
——要想潜入塔监狱,就必须先解决‘废墟综合症’的问题,这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儿。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深略带一丝不满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这....”
大脑本想做出解释。
却见一旁的李修插话道:“大脑忘跟你说,是因为这事儿是由我负责的。”
解决‘废墟综合症’,显然是科研人员们该头疼的问题。
而谢深并非科研人员,他擅长的是潜入和实战。
所以此事未提前告知于他,倒也属情理之中。
想明白这其中关键后,谢深语气有所缓和,冲李修道:“那你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没?”
“暂时还没。”
李修盯着谢深打量许久,而后突然开口:“我现在就想知道:到目前为止,你可感觉到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