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会话,元止给了她一个地址,说是有困难就去太史令找她。
杜妤笙敷衍的点了点头。
抱着茶杯就在那里想啊想,一直想到中午,面前的茶水都凉透了。
这一次穿越之旅发生了很多事,首先作为历史上不曾出现的妃嫔,她不想带来不利于历史的连锁反应。
她选择离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可是……
她的心像是打了无数个线头,复杂又无解。
回程路上。
“景兄弟!”阿立熟悉的声线将她拉回现实,“快来看看,我们截获了什么?”
阿立将手中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杜妤笙不经意的一瞄,心肝巨裂。
那是一个三寸长的精致檀木盒子。
盒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皇室独有的图腾。
“这是……”
这个盒子是皇宫传出来的。
结合刚刚跟元止的谈话,她的心被提的高高的。
“你猜,这里面是什么好东西?”阿立掂了掂盒子。
很轻。
杜妤笙轻笑,那是我的催命符。
晚上的时候,整个江宁府沸腾了。
洪头子下令,全城戒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江宁府。
务必找出景笙此人。
生死不论。
而此时,杜妤笙已经来到太史令。
她告诉元止,答应回紫禁城。
因为她无路可逃,因为她太渺小。
更因为,她也想见他一面。
不过,她不会以杜妤笙的名字回去。
也不会以真面目回去。
元止答应了。
既然决定离开,她还是要交代一些事情的,比如说阿继。
对阿继,她是愧疚的。
元止得知阿继就在江宁府,震惊程度让她半天说不出话。
她让元止交给他一封信,说明她离开的原因,希望阿继能忘记过去,好好珍惜眼前人。
过了几日,终于到了选秀的重要日子。
她精心地在下半张脸做了巧妙的改变,唯独剩下一双跟以前如出一辙的眼睛。
如今,她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钮钴禄·忘忧。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参加选秀,内心的沉重感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换上统一制式的裙子后,她悄然混在众多秀女之中。
抬眼望去,这些女子的身影多多少少都带有她往昔的影子。
她极度害怕自己被他给认出,因此不敢做出哪怕多余半个表情,始终保持着谨小慎微的姿态。
一列一列的女子整齐地立在他的面前,他却只是轻轻瞄了一眼,接着便失望地摇摇头。
皇后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中意的人选。然而,他并未给出任何回答。
懿贵妃随意地随手一指,“臣妾倒觉得那个不错。”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貌若无盐,丰腴程度有些过了头的女子。
若要说她哪里像杜妤笙,还真让人瞧不出来。
奕詝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宣告这一轮的所有女子全部离开。
第二轮女子上前,情形依旧如此,没有任何女子能入他的眼。
到了第三轮,照旧是全部落选的结局。
直至第四轮,她跟着其他五名秀女一同行礼、问安,安静地等候筛选。
“嘶……”小路子眼尖得很,瞅准了她,对正心不在焉的奕詝稍微提醒了一下。
奕詝这才缓缓抬眼,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抬起头来。”随着小路子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平视着前方。
她也终于得以看清面前男子。
短短日子不见,他竟憔悴了许多,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原本的精气神;曾经那明亮有神的双眸,如今布满了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脊背微微弯曲,像是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是她伤害了他吗?
一种强烈的负罪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懿贵妃眼神投射过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也许是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让奕詝注意到了自己。
这一次选秀,最终以她独占鳌头的结果结束。
她被册封为甄嫔,被安排在康乐宫。
那里是距离西延宫最近的宫殿。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今夜是她侍寝,可,皇帝并未应承。
只是在他去西延宫之时,让她随侍在侧。
他说,这里曾经住着一位妃子,叫杜妤笙。
那是他的妻。
杜妤笙震惊。
他的妻。
让帝王承认一个女人是他的妻,那说明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该是何等的有分量。
她,何其有幸。
夜里,月色清冷,她陪着他漫步在西延宫的小径上。
奕詝轻声诉说着与杜妤笙的过往点滴,每一个回忆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她的心。
五岁那年,在一个阳光明媚却透着些许凉意的日子,他们第一次相识。那时,她初次进宫,小小的身影在这巍峨庄严的宫殿中显得小心翼翼,目光中满是对未知的胆怯与好奇。
六岁时,他怀着对知识的渴望拜了她父亲为师,开始学习中庸之道。也正因如此,两人的交集日益增多,渐渐熟络起来,笑声时常在庭院中回荡。
八岁的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跑前跑后,那清脆甜美的声音一口一个“哥哥”,如银铃般动听,让人心生欢喜。
十岁时,她满怀期待地画了一幅画给他,满心以为会得到他的夸赞。然而,他却随口说了一句难看,她的泪水瞬间决堤,哭了整整两天。此后,她更是半个月没见他,后来,他终是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亲自登门道歉。
十二岁,她如同一朵初绽的花朵,长开了,越发娇媚动人。曾经的活泼俏皮逐渐被矜持所取代,看到他时,不再像从前那般蹦蹦跳跳,只是微微浅笑,带着少女的羞涩。
十三岁,他深情地对女孩说,等她长大就娶她过门。那一刻,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
十四岁,女孩娇羞地说已经做好了跟他携手一生的准备,满心期待着那美好的未来。
十五岁,命运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娶了杜妤笙。
而她,在伤痛中竟爱上了他的兄弟。他得知此事后,如同发了疯似的将她打入冷宫,满心的愤怒与失望让他失去了理智。
十六岁那年,他没去冷宫看她一眼,哪怕听说她染上肺痨,心中虽有隐隐的心痛,但还是强忍着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