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疆,最美的秋季。搜索本文首发: 今晚吃鸡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胡杨林开始变黄,位于库车县的天山神秘大峡谷,红色的山岩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壮丽。
这样的天气适合徒步探险或是自驾游。连接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喀刺昆仑公路,沿途风景壮丽,可以欣赏到雪山、湖泊、草原的美景。
伊克山早晨在毡房和父亲大吵一架,为了与家中断绝关系的阿姐。
“伊克山,你不要学你阿姐,阿爸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阿爸,阿姐失去了心爱的人,你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吗?”
“那个人是自己出车祸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那天那个人不急着来找阿姐,他就不会遇到那场车祸。阿爸,你的决定葬送了阿杰的幸福。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娶麦娜沙为妻,我不愿意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你与麦娜沙自小订了娃娃亲,男子汉大丈夫必须信守承诺。”
伊克山苦笑:“那是你和她阿爸之间的承诺,不是我和麦娜沙的承诺。”
“麦娜沙喜欢你,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她一心想要嫁给你。”
“那是她糊涂,分不清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爱情,而是一起长大的亲情。”
说完,伊克山离开家中,骑着那匹自小一起长大,名为“花斑”的伊犁马扬长而去。
此刻,伊克山白天在和田玉龙喀什河附近捡玉,意外捡到了一块上好的金丝玉,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那块金丝玉闪耀着独特的金色光芒,宛如大地赐予的珍贵礼物,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他立刻给收玉小哥打去电话,李斌是长期跟他合作收玉的内地人,说着一口流利的维吾尔族语言。
李斌接通电话,声音爽朗热情。“阿达西(朋友),捡到什么宝贝了?”
“李哥,好消息,我发现了一块上好的金丝玉,你要不要收回去?”
“要的,要的,我这会儿在于田县,我给你发个视频,你让我看看那块玉的成色如何。”
挂断电话,两人切换微信视频通话模式。伊克山将那块金丝玉对着摄像头,“李哥,你看,这块金丝玉简直无可挑剔,百年难遇。”
李斌一眼看出这是一块上等的金丝玉,但百年难遇着实说得太夸张了,不过确实好几年没有遇到这么品质高的金丝玉。
“伊克山,你这块籽料不错,颜色很润,几乎没什么杂质。我诚心收,你诚心卖不?”
“阿达西,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给你一个一口价。”伊克山对着手机做了一个手势。
李斌见状,微微蹙眉:“伊克山,这个价格太高了嘛,再便宜一点我就收。”
两人议价了半天,最终伊克山答应将那块玉卖给李斌。李斌是他信得过的收玉小哥,这两年两人合作,伊克山的小金库都充裕了不少。
半晌之后,伊克山将玉石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包里,一路策马扬鞭赶路回到家中,却听见父亲在屋里数落姐姐维达娜。
“你翅膀长硬了,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女人清冷倔强的声音传出毡房:“我不是回来看你的,我是回来看望阿妈的。阿妈,这部手机是我发工资给你买的,以后你就有手机跟我打电话了。”
伊克山站在毡房外面,听见一声巨响,貌似是父亲将手机摔在地上。
“卡合热曼,我说过了,你要用手机可以跟我和伊克山拿,但是不可以拥有自己的手机。这是规矩,你必须听。”
“天啦,巴哈尔迪力·依力夏,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凭什么我们都得听你的?”
“凭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维达娜,这个家轮不到你说话,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伊克山深邃的眼睛加上挺拔的身高,浑身充满无限的魅力。听见毡房里面的争吵声,眼泪在眼眶里面疯狂转动。刚想冲进去帮阿姐,阿姐已经哭着跑了出来。
“阿姐,你别走,留下来吃饭,今天阿妈做了手抓饭和烤包子,还有刚宰杀的羊汤。”
维达娜扭头看了一眼伊克山,“照顾好阿妈,别让她受人欺负。”
一年前,维达娜成功面试上当地旅游警务一职,成为一名草原上的女骑警。
穿上警制骑士服,穿梭于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青山绿水之间,负责交通疏导,承担旅游警务,为游客提供安全保障和服务。
阿姐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回来,因为那件事,阿姐和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
“卡合热曼,你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伊克山听见父亲数落起了自己的母亲,浑身热血汹涌,迈着步子冲进了毡房。
“阿爸,阿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骂她?”
巴哈尔迪力怒目圆瞪:“她培养出了维达娜这样的不孝女!我的朋友介绍了一个维吾尔族富商,他可以给维达娜很好的生活,比那个人强一百倍。”
“阿爸,阿
姐不喜欢那个男人,你不应该逼迫她嫁人。”
“伊克山,你闭嘴,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维达娜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再不嫁出去就是老姑娘了。”
巴哈尔迪力将怒火迁怒到了妻子卡合热曼的头上,卡合热曼是个性格温顺懦弱的女人,丈夫是天,从不违背。
卡合热曼除了流眼泪,目光却无比空洞,似乎这一切早已经习以为常。
“当初要不是你答应她和那个汉人交往,现在维达娜或许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阿妈。卡合热曼,我警告你,维达娜必须嫁给新疆本地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维达娜必须在三十岁把自己嫁出去。”
巴哈尔迪力说完,看向一旁的伊克山:“还有你,不要每天就知道出去捡玉,家里的牛羊,需要你去放牧。麦娜沙前天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麦娜沙肯定是你的妻子。她阿爸告诉我,你总是躲着她。”
伊克山和麦娜沙相差五岁,麦娜沙从小就跟在伊克山的屁股后面。
两家人早已订了娃娃亲,整个牧场的人都知道他们将来是一对儿,伊克山却一直把麦娜沙当妹妹一样看待。
“阿爸,我当麦娜沙当我的妹妹,从来没有将她当成我未来的妻子。”
闻言,巴哈尔迪力再一次怒目:“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麦娜沙只能是你的情妹妹。你不要学你姐姐,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
伊克山没有再说话,一旁唯唯诺诺的母亲不住拉着他的裤腿,眼神里面劝他不要再说了。为了阿妈,伊克山忍住了。
巴哈尔迪力心情不好,出去找朋友喝茶去了。
伊克山一边把玩着白天捡到的那块玉石,一边看着阿妈在为一大家子准备晚餐。
“阿妈,你为什么害怕阿爸?”
“习惯了!”
“阿妈,你想过反抗阿爸吗?”
“不敢想!”
“阿妈,你会劝姐姐嫁给那个有钱的维吾尔族富商吗?”
“不知道!”
见母亲不咸不淡地回应着,伊克山也失去了和母亲继续交流的欲望。
他举起那块金色的玉石,借着灯光,看到了玉石里面的多种层次。
“阿妈,如果我会玉雕手艺多好啊,真想给阿妈和姐姐都做一件玉石珠宝。”
卡合热曼在那边切皮牙子(洋葱),不知道是被皮牙子熏的,还是被丈夫给气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锅里。
“你姐姐一年没回来,阿妈有好多话想跟她聊,你阿爸偏偏把她骂走了。”
“阿妈,我姐心里还有那个汉族男人,她这辈子估计是不会嫁人了。”
“不行!哪有女人不结婚的,以后等她老了孤家寡人,往后的日子怎么办呢!”
伊克山将那块金丝玉石踹进口袋,人高马大地站立在卡合热曼的身后。
“阿妈,以后儿子保护您,我阿爸再敢骂你,我要对他不客气了。”
见到儿子憨头憨脑的,卡合热曼破涕而笑:“阿妈没事的,只要你和你姐姐好好的,阿妈什么都能忍。你有空给你姐姐发微信,让她如果再遇到喜欢的男人,不用告诉你阿爸和我。生米煮成熟饭,抱个孩子回来,我看你阿爸认不认!!!”
伊克山从记事以来,母亲都是唯唯诺诺的性格。
“阿妈,你不怕我阿爸打你骂你?”
“不怕!为了你和你姐姐的幸福,阿妈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如果当初阿妈帮你姐跟那个汉族男人私奔,他们现在一定过得很幸福,你姐姐也不会离家出走一年都不愿意回来。”
“阿妈,姐姐现在过得挺好的,她是新疆大地上的女骑警,边疆安全稳定的守护者。网友们给她们取了一个名字,风沙中的铿锵玫瑰。”
卡合热曼望着锅里的烤包子和手抓饭,背过身抹眼泪。
“阿妈,你别哭了,姐姐应该还没走多远,我送过去给她。”
“行吗?”卡合热曼激动地望着小儿子。
“当然行,阿妈,你快点打包,我骑着花斑一定来得及。”
花斑是伊克山从小养大的一匹伊犁马,浑身棕红色的毛发,白色的斑点点缀全身,所以取名为“花斑”,一匹正值壮年的公马。特点是耐力很好,爆发力强,伊克山将它视若珍宝。
“好了好了,你赶紧拿着去追你姐姐。告诉她,阿妈永远支持她的决定,有空的时候让她给阿妈发微信。”卡合热曼将打包好的烤包子和手抓饭递给了伊克山。
伊克山接过之后,终身一跃,英姿飒爽地骑跨在马背上。
“阿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花斑,咱们快去追姐姐。”
伊克山身姿挺拔地驰骋在马背上,花斑马蹄飞扬,很快就追上了维达娜。
维达娜像一位优雅的舞者,在马背上跳跃,轻盈而优美。
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姐姐”,扭头看见是弟弟伊克山,双手向上拉紧马缰,使马停下。
“伊克山,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阿妈让你来的?”
“姐姐,这是阿妈让我带给你的,让你带回去吃,都
是你最爱吃的。阿妈知道你要回来,一大早就准备了这些。”
维达娜打开饭盒,香气扑鼻的烤包子和手抓饭,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这是阿妈的拿手菜,以前阿妈经常做给我吃。伊克山,你回去告诉阿妈,我永远都爱她。巴哈尔迪力·依力夏,我恨他!!!”
姐弟俩坐在草地上,伊克山看着姐姐大快朵颐,享受着阿妈亲手做的美食。
“伊克山,你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捡玉,不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放牧不是我喜欢的事情。”
维达娜吃着烤包子,问道:“伊克山,你有梦想吗?”
“梦想?我好像没有!姐姐,你找到你的梦想了吗?”
“找到了,成为新疆大地上的一名女骑警,这就是我的梦想,如果已经梦想成真,我很满足。”
维达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深邃漂亮的眼眸,散发出认真和严肃的光芒。
“伊克山·依力夏,你必须要找到你的梦想。等你找到梦想那一天,希望你能告诉姐姐,姐姐会替你感到高兴。”
伊克山面露难色:“姐姐,阿爸希望我捡玉、放羊、种地。我不喜欢放羊种地,我最喜欢在玉龙喀什河捡玉。”
“你一定要挣脱巴哈尔迪力·依力夏的父权压制,伊克山,人如果没有梦想,生活就会毫无意义。”
“姐姐,如果说,人真的需要有一个梦想,其实我一直希望自己会门手艺,最好和玉石有关,比如玉雕,可惜我这方面一窍不通。
阿妈让我给你带句话,如果再遇到喜欢的男人,勇敢地跟他在一起,不管是维吾尔族小伙子,还是汉族小伙子,我和阿妈都支持你。”
“阿爸的猎枪虽然被收走了,但他还有沙包大的铁拳,过去一拳曾经能够打死一头狼。你们不要为我说话,我不想连累到你们。”
伊克山笑着说:“阿姐,阿妈说了,等你生米煮成了熟饭,抱个孩子回家,阿爸不会不认账的,这一招叫先斩后奏。”
夕阳西下,维达娜轻揉着弟弟的头发,眼神温柔至极。“小伊,谢谢你,这个家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