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草原漆黑一片,昼夜温差很大,伊克山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搜索本文首发: 今晚吃鸡
如果不是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或许他会冻死在草原的夜晚。
半晌,他骑着花斑回家路上,前方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影,大声呵斥一声:“谁?”
“小伊哥哥,是我!”
“阿依别克,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阿依别克探出小脑袋,仰望着骑在马背上的伊克山。
“小伊哥哥,我阿爸阿妈出去唱歌跳舞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刚才出来逛了一圈,没想到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伊克山从马背上下来,将十一岁的阿依别克抱上了马背。
“阿依别克,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小伊哥哥,我不喜欢上学,不喜欢写作业,我阿爸阿妈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伊克山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反面教材,简直哭笑不得。
“我是我,你是你,你不要模仿我好不好?我现在也很后悔小时候不努力读书,只能在草原上放羊遛马,捡捡玉石。如果当初我能好好学习,说不定我会离开这片草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还想学习玉雕,可惜我不会,只能空想而已。”
“这里的生活不好吗?我不想出去看外面的世界,这么多游客来咱们新疆,说明新疆就是最好的地方。小伊哥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可以不用每天起早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上那些无聊的课。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交换人生!”
“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比你年长十五岁。如果人的生命可以活到一百岁,你跟我交换人生,那你就少活了十五年,你不觉得可惜吗?”
阿依别克转过小脑袋,望了望月光之下,伊克山英俊的脸庞。
“你是这片草原上最英俊最强壮的男人,喜欢你的女人特别多,麦娜沙姐姐这么漂亮的女人都很喜欢你。”
“你也喜欢麦娜沙?”
“当然喜欢啦,草原上谁不喜欢麦娜沙姐姐?”
“小屁孩,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阿依别克歪着脑袋,认真想了半天,“爱情就是一男一女每天搂在一起睡觉,就像我阿爸和阿妈那样。”
“肤浅!那不是爱情,那是人类的繁衍。小屁孩,你为什么想娶麦娜沙?”
“因为她长得好看啊,她是这片草原上最会跳舞的姑娘,能够娶到她这样的女人,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男人羡慕我。”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虚荣攀比,回头我要告诉你阿爸阿妈,让他们揍你小屁屁。”
“阿依别克,你听清楚了,明天上学不要迟到,不要再玩空城计了,交空作业本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阿依别克没有说话,眼睛炯炯有神地紧盯着前方。
“小伊哥哥,你家里好像来人了,我看见门口有人。”
伊克山眺望着不远处的方向,依稀可以看见几个人影在那边。
“奇怪,这么晚了,谁来我家做客了?该不会是来买玉石原料的汉族人吧?”
“小伊哥哥,你可以带我一块儿去捡玉石吗?”
“捡玉石风餐露宿很辛苦的,你一个小屁孩儿能坚持下来吗?”
“只有不让我上学,我什么苦都能吃,真的,小伊哥哥,上学真无聊。
我们班上只有一些汉族的小朋友喜欢上学,还有一些阿爸阿妈在企事业单位的小朋友喜欢上学。他们说,宇宙的尽头是考编,学习好才能考编。我偏不,我就要在草原上骑马放牧,跟着小伊哥哥捡玉石。”
“小屁孩,读书的苦是世上最轻的苦。”
“我不信!”
“你不信,长大了有你苦头吃。”
伊克山将阿依别克送回家中,便骑着马回到家。一只脚刚走进毡房,抬头就看见阿爸端坐在那边,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记忆中,父亲从来不苟言笑,似乎这样才能彰显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阿妈静坐在阿爸的旁边,两人的样子不像是在聊天喝茯茶,像是专门在等他回家。
“5、4、3、2、1......”
巴哈尔迪力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伊克山,刚才家里来人了,你知道是谁吗?”
“阿爸,刚才我好像看见了哈迪尔大叔的身影。”
巴哈尔迪力黑着一张脸,目瞪着伊克山。“哈迪尔来我们家告状了,你今晚对麦娜沙做了什么?”
“阿爸,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们在草原上唱歌、跳舞、聊天,就这么多啊!”
“你今晚拒绝了麦娜沙的表白?”
“是的,我跟她坦白了,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妹妹。”
“伊克山,麦娜沙只能是你的妻子,刚才我和她的阿爸已经商量好了,月底安排你们订婚。”
“阿爸,我不爱麦娜沙,你们不能再像对待
姐姐那样对待我。”
“伊克山,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必须听我的一切安排。如果你想走你姐姐的老路,我宁愿当年的事情再来一遍。”
卡合热曼看见丈夫的脸色已经从愠怒到暴怒,伊克山如果继续火上浇油,也许他今夜会得到他阿爸的一顿暴揍。
“听你阿爸的话没错,麦娜沙是这片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你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她吗?麦娜沙从小就喜欢你,我和你阿爸早就当她是我们家的人。”
“你们别说了,我不会娶她的。”
巴哈尔迪力猛地拍了面前的桌子,杯子中的茯茶洒了一桌。
“伊克山,爱情是可以婚后慢慢培养出来的!我和你阿妈当年也是媒人介绍,我们不照样生下了你和你姐姐?”
“是啊,爱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卡合热曼低着头附和道。
“阿妈,你觉得自己很幸福吗?这就是你要的爱情?”
卡合热曼讶然一惊,“小伊......”
巴哈尔迪力愤怒起身,双拳已经紧紧攥了起来,毡房里面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别打我儿子,如果你要打他,那你就打我吧!”卡合热曼双手紧紧抱紧了丈夫的腿。
巴哈尔迪力恼怒至极,想起白天女儿回来的那一幕,更是气不打出一出来。
“你以为我不会打你吗?你再不松开,我连你一起打!”
“我不松开,你打死我吧!伊克山,你快跑,跑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