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写信。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一封密信。
姬裳衣,她的名字。
九州十六公主,她的身份。
知道她这个人存在的人都极少极少。
作为九州当今与中山凰族结合的产物,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
作为棋子的命运。
她对此没有异议。
事实上她的人生并不由她自己掌控,即使有异议也没有意义。
她的父皇让她待在钦天监那位中官正手下,她就安安分分地待着。
她的父皇让她去接触这位声名鹊起的顾司隶,她也乖乖地来了。
从始至终没有别的想法。
她是她的父皇大乘期之后唯一的子嗣。
或许是因为老来得女,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位九州当今对待她的态度比待她的哥哥姐姐们要有所区别。
再加上她的半妖血脉根本就没有觊觎帝位的可能性,包括她的哥哥姐姐们对她都颇有关照。
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向来听话的前提上。
一半人皇血脉一半凰族血脉,让她在修行一道上一日千里。
双十年华就入了金丹。
这份天资比潜龙榜上那两位少主都要强上一线。
可惜极少有人知晓。
信件写完,纤细的指尖轻轻折叠信纸,化作小小的火鸟飞出窗外。
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顾北,对他的印象也很简单。
大概是和她父皇差不多类型的人。
只是行事风格略有不同。
父皇是枭雄,他……
可能奸雄都说不上。
姬裳衣没有睡觉的习惯,即使她并不知道为何要修行。
或许修为高了届时能卖个好价钱。
而在教习宿舍的顾某人则是研究着接下的任务。
前短时间去虞窈夭那儿一趟,宁晚妆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将明确的目标给他。
——爬上高位。
很常见的卧底任务。
那么对于人君而言,最值得信任的臣子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是无依无靠平等地得罪了每一个人的孤臣。
孤臣只能仰仗君王鼻息,只能依附于君王。
他很肯定来到这所名字都没有的学校当教习就是考验和任务。
甚至他都怀疑当时监正和洛霜起的冲突也是故意为之。
他翻着鹿皮质地的任务详情轻轻叹息。
以往没有具体的任务,他可以不带脑子,但今后这颗一向懒得转动的脑子却不得不动了。
也不知道……
门内现在一切还好么?
事实上并不如何好。
除开一向不问门内具体事务的仙子师父,也就只有懒得插手门内事务的小师妹稍稍安好一些。
权欲是一种一旦产生了就会无限膨胀的事物。
即使宁晚妆早有吩咐,即使小剑门的二师姐如今依然是门内的实际掌权者。
但筑基的修为和过于年轻这两点就足够让底下人各怀鬼胎。
她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愿向沐青丝求助。
更别说跟宁晚妆求助了。
她唯一能允许自己撒娇露出软弱姿态的只有某个目前渺无音讯的大师兄。
但就算能联系得到,她也害怕因此又被认定为幼稚无能。
二师姐尚且焦头烂额,云客卿就更不必说了。
所有的权力都被褫夺,所有的事务都不再过她的手。
她现在跟吉祥物没有什么差别。
堂堂金丹修士被排挤到远离门内去看守区区矿山。
和她从前在仙盟当中所受的屈辱一样,她又一次被流放在外。
但与在仙盟的时候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答应了某人要在他离开的时候好好照顾小剑门。
这是她受辱至此但仍未离开的唯一原因。
她现在终日的生活就是望着眼前矿山,日复一日。
整个矿山除了她以外甚至都没有修士。
这处矿山对于小剑门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资产。
也不需要她堂堂金丹过来枯坐。
但她只是客卿。
虽说后面接了个长老的名称,但在小剑门的整体建制完全搭建起来之后,区区一个客卿是入不了决策层的。
甚至这个当初顾北原本的打算是让云清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卿长老的位子,现在反倒成了桎梏。
她当然依然还是能够想走就走,但不能想来就来。
在小剑门原址上的,顾北亲手为她搭建的屋子,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去过了。
她自己的家,甚至还无法名正言顺地回去。
在矿山此处的住所,她日日对镜,望着镜中那双日渐消磨锋芒的眸子。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偶尔会很想。
很想很想去找他,跟他诉苦。
跟他说现在她被如何如何欺负。
她受不了了。
或许她会动手打他。
会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