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有些诡异,“‘时人张任,为官敏而正,考评累三年良,酌情擢升’。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
顾北话音落下。
房间里落针可闻。
姬裳衣更是星眸瞪大,她明明一直跟着顾北,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消息。
“九州官吏啊……”顾北又喟叹一声,“可知本官在何处见到这条批语?”
“斗胆……一问,敢问大人在……”张王氏言语颤抖,到底言语不成串,泪珠成串落下。
没有半分血色的唇被死死咬住,咬破了皮,咬出了血。
她浑然不觉。
“州府吏部文书档案库。”顾北轻轻应声。
他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些许。
“他是个好官,只是或许不该在这里,”顾北叹了口气,“至于本官……你不是问我来此处作何么?”
“……是……”
“若我说,是为张任平反,是为还郡里一个朗朗乾坤呢?”
张王氏抬头。
她在模糊的泪眼中望向顾北。
她很清楚他并没有说实话。
她听出来了他是在装模作样。
但她还是整理了一下表情,哽咽着正色,眼眶通红着正色。
试图重新拿出当初官吏之妻的仪态。
“您需要……民女做什么?”
顾北笑了。
“本官需要一个证人。”
他说。
他说完以后,又假模假样惺惺作态地补了一句,“这是个很危险的身份,若是你拒绝本官转身就离开当做没来过。”
张王氏心中冷笑一声。
冷笑以后又凄惨一笑。
这些高官们,从未将草民的性命当一回事过,他所有的惺惺作态和假模假样,只是为了让她用命换一个筹码。
但是。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唯一的顾虑只有她的孩子——
“本官以天道起誓,若是你遭逢不测,那么这个孩子本官将以最优渥的条件抚养其长大。”
她不信他。
她怎么会信他?
这是托孤,是不负责任,是一个母亲的失格。
所以即使她真的很想要讨回一个公道,但她不能就这么抛下她这还未足一周岁的孩子。
所以她拒绝了。
“民女对此一无所知——”
“哦对了,我有个事很好奇,你这个孩子……”顾北偏着脑袋拄着下巴微笑着打断了她,“按理说张任是四年前死的,那么为何看这孩子还未足周岁?”
他忽然笑得暧昧,“莫非……”
张王氏勃然而起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向四周散去。
这突然的一幕把姬裳衣吓傻了。
而被扇得脑袋一歪的顾北则是含笑保持着歪向一边的脑袋。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张王氏瞬间惶恐跪地告罪。
“民女万死!”
顾北这才缓缓转回脑袋,“你看,我一个外人看到、听到你们的事情都难免这么想,这个孩子……就算你能拉扯他长大,他长大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他的声音丝丝入耳如九幽魔音,令人厌恶反感恶心,但却有极强的蛊惑性和引导性。
“张任死的这些年你始终未曾改嫁,还将容貌遮掩,想来这副容貌同样为你招致过不少事端。”
“你对得起他。”
顾北说完又顿了一下。
身子向前倾了些许,声音低了几度,“你真的对得起他吗?如今一个为他洗脱所有冤屈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你不愿接受,因为你害怕我不会遵守诺言,你是个好母亲,你对得起你的孩子。”
顾北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声音更轻了几度。
呢喃道。
“你真的对得起他吗?”
“草民张王氏,你可知本官是何身份?本官乃是圣上亲封的巡察御史,兼钦天监中官司隶,莫说郡守,就连府台本官都有资格问罪。”
“你可知本官今年年岁几何?不到而立,不到而立的八品!”
“你可知本官日后能到多高的位置?可知你的孩子若是跟了我,将来又能到如何成就?”
“没错,本官说来说去就是想要你去死,但是你的死能换来你的孩子飞黄腾达,能换来你的丈夫冤屈大白。”
“你当真不憎恶那些人的嘴脸?你厌恶本官,但本官与那些人相比究竟谁更可恶一些?”
“让本官猜一猜……这个孩子,大概是那些人将张任逼死以后伪造了一份死亡证明,以此来逼方才有了孩子的你一同去死。”
“杀人不用刀,还不会留下话柄,真是好手段啊……”
地上的女人被顾北的喋喋不休击穿了心理防线。
她不断颤抖着摇头。
恐惧又不知所措的地重复着‘别说了’。
而观望了顾北前后所有的举动的姬裳衣也开始害怕了。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