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此去莫回头!

车辚辚,马萧萧

这一日,来到山东济南府地界。

“果然是齐鲁大地,锦绣河山,让人流连忘返啊!”

朱棣骑着红鬃骏马,神情快意,威风八面,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一路上走马观花,对沿途景色连连称赞。

此时,意气风发的燕王尚且不知,这个地方,将和他结下不解之缘,成为人生中梦魇般的存在

多年后,为了对抗大侄子(朱允炆)的削藩政策,朱棣起兵谋反,打出了‘奉天靖难,清君侧’的口号。

开战前期,靠着周密部署,加上他个人过硬的作战能力,经常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以及,耿炳文、李景隆等军方大佬暗通款曲,半卖半送,占据优势兵力,物资充盈的南军,很快丧城失地,溃不成军!

按照这个推进速度,用不了半年,最多一年,朱棣就能在应天城上召开庆功宴,登基称帝。

如果拍成电视剧,五集以上,已经算灌水了

可无巧不成书!

济南府,不仅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还是南下应天的必经之地。

彼时的朱棣,麾下兵强马壮,一路高歌猛进,连战连捷,根本没把这座年久失修,守备薄弱的破城放在眼里。

或许,这就是一栋纸糊的破房子,只需轻轻踹两脚,就会轰然倒塌,无法阻拦他南下的脚步

但造化弄人,老天似乎不想让他赢的太容易。

时任山东布政使的铁铉,乃一介文官,面对叛军的汹汹来犯,毅然挺身而出,收拢残兵败将,坚守不退!

靠着挂出‘大明太祖高皇帝’牌位的损招,愣是将气势如虹,战力凶悍,且装备有火炮的朱棣军逼得束手无策。

在城下晃悠了好几天,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燕王朱老四,你不牛逼吗?

有能耐,朝你爹的牌位开炮!

就喜欢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可以说,靖难之役一共打了四年,其中有三年,朱棣都在山东以北踏步

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朱棣攻入京城后,新仇旧恨一起算,给了铁铉‘特别’招待!

非但把一套大刑全安排上,活活折磨致死,连妻女亲族也因此遭到牵连,没入教坊司,受尽凌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沿途之上,临安公主和燕王妃两个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而李祺则略显紧张,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帘布,向后观望,心就没静下来过。

生怕老朱察觉端倪,派兵来追。

毕竟,只要没离开大明,他们就不算绝对安全

“四哥,就到这里吧!”

“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按照小两口的逃跑路线,原本是半路下车,从山东登船出海。

但朱棣做事,很少半途而废。

“算了,四哥帮人帮到底,再护送你们一程吧!”

“等你们到了燕京,从直沽寨(就是天津,这名还是他登基后改的)上船,接着南下出海。”

“到时候,父皇问起我,就说你们到了我的封地,随便玩了几天,趁没人注意,偷偷溜走的,去向不明”

“不管怎么说,也算个理由!”

临安公主听罢,点头答应,心里暗暗感激。

虽然有着血缘关系,但能为妹妹挺身而出,甘愿承担风险,实属不易。

这份感情,更是难以割舍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共同的二哥,秦王朱樉,是个几十年不出一个的活畜生。

在封地内为非作歹,横行霸道,整本《大明律》除了封皮,几乎找不出他没犯过的罪,惹得天怒人怨,名声都臭大街了!

到头来,朱元璋一纸诏书,把他二儿子调回京城,管理宗人府,照样风生水起!

这可真是,有啥不如有个护犊子的老爹啊!

相比较起来,朱棣帮李祺夫妻俩秘密外逃,也叫个事?

撑死了挨顿骂,关两天禁闭

“临安,此去一路小心!”

“妹夫,我妹妹就拜托给你了,千万照顾好她!”

“若是蹭破点皮儿,我拿你是问!”

几天后,岸边码头。

朱棣骑在马上,亲自为夫妻俩送行。

兄妹离别,少不了叮咛几句。

考虑到是第一次出远门,不仅给准备了船只,还安排了一队亲兵护送。

并告诉他们,等到了安全地方,再回来复命。

“四哥,你也要保重!”

“咱爹那边,还得你多多担待”

临别在即,临安公主终于红了眼眶,声音透着哽咽。

“没事,老头子从来都是对外人狠,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会怎么样的!”

“大不了,我就说是你们的主意,一问三不知!”

朱棣豪气云干,给了个让人放心的笑容。

有些事,没做之前,或许瞻前顾后,踌躇不定,担心因此带来的后果。

但深入局中,反而没啥好怕的,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大明的燕王殿下,就是这么光棍儿!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

“船要开了,你们得赶紧走!”

“咱爹的消息灵通着呢,我估计瞒不了多久!”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回头”

说着,朱棣让随从奉上一包金银细软,算是给夫妻俩的盘缠路费。

“四哥,我们带了钱的!”

“你已经仁至义尽,不好再破费了。”

李祺和临安公主本要拒绝,但朱棣硬是塞到他们手里。

“拿着,还跟我客气!”

“你四哥家底厚着呢,不差这仨瓜俩枣!”

“更何况,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行?”

一直扯皮到了傍晚,船家实在等不及了,才彻底辞行,与朱棣拱手告别。

这一去,山高水长,天各一方

当天夜里,用过晚饭后,夫妻俩主来到甲板上吹着海风,闲话家常。

“公主,你后悔吗?”

虽然离开了大明,但李祺依然对妻子使用尊称。

“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

“出海的那一刻,我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能和夫君比外出闯荡,翼齐飞,妾身并没什么可抱怨的!”

李祺笑了笑,抬起手来,帮妻子抚平海风吹乱的头发。

“实话说,我也深有同感!”

“或许,我们在那片土地上,被规训教化压抑得太久了,总想到更广阔的天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