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天,晚上桐桐说请客吧,邵维不去:“你们去吧!今儿那几个企业老总,跟人家说好了,也跟台长约上时间了……”说着,拎着包就要走,走到一半停下来看桐桐和杨晓,“不是不带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这种场合少去为好。”
桐桐伸手给把门打开,目送邵维离开。
这才问老赵:“赵叔,撸串,去吗?”
老赵摆摆手:“年纪大了,这一天下来扛不住了,先回!你们去吧。”
杨晓看桐桐:“我请吧!”今天喝了人家小孩买的水,吃了人家给买的零食和冷饮。
别抢谁请了,先去吃饭,真饿了。
坐下先叫上一盘烤包子,垫上肚子了再慢慢吃。
桐桐问能喝点吗?
能!
“那就来点啤的。”
半杯冰镇的啤酒下去,杨晓才说:“真的!能不干这一行,就别干这一行,这一行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一天天的跑外面,啥天气都得出门。越是天气不好,越是事故多发新闻多……
钱呢?少的可怜。混到邵姐这个份上,加上置装费、化妆费,各种补贴,还算是过得去,勉强算是工薪阶层的高收入——而已!”
桐桐剥着毛豆:“你咋还想干这一行?”
“副台长是我堂姑父,要不然,哪里轮得到我来实习?我是学中文的,现在自考新闻专业……”
桐桐:“……”这孩子太老实,怎么什么话都往出倒呢?我还没问呢,你先把底亮给我。
其实不难猜出来,这姑娘本身家境并不算是好的。这一身的行头加起来不足二百块钱,用的手机跟林耀军用的那种有的一拼,就是二手市场上买的,外观磨秃噜皮的那种。
那这进来实习,只能是家里的亲戚在台里,给安排进来的。
“那你租房?”
“嗯!就在单位附近,跟台里其他组的同事一块合租,六个人住三居室,还行!你呢?住的远吗?”
“不远,公交半个小时就到。”
那是不远。
吃着喝着,听了一肚子八卦。像是老赵马上就到退休的年龄了,说不定五十五就要退了,现在就是混日子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种人;像是邵维,据说她老公是省台的哪个领导,比她大十多岁那种。
说‘小刚说事’的小刚,电视上看着很和气,其实很傲气。
“你见了他躲着些,这个人最爱占便宜,在领导那里很有面子,但是女同事都不大喜欢,私下爱说荤段子……”
又说‘有事找王姐’的王姐,观众以为王姐是个热心人,可其实呢:“冷的很??!凡人不理。正往省台活动呢,说万一调动不了,她就辞职,省台特聘……王姐要是走了,咱们这栏目就塌了一半……”
“邵姐的能力不差呀!”
“邵姐兴趣不在新闻上,她会维系关系,有人脉关系,说不定承包了哪个台哪个节目的广告招商也不一定,可挣钱了。”
最后还是桐桐把钱掏了,两人抢着付钱,桐桐看见对方的钱包里拢共也不到二百块钱,实习也没有工资,肯定是家里还补贴她呢。
她手脚麻利,点的钱数刚好:“不用找钱——好了——付过了——下次——”
正客套呢,电话响了,家里问怎么还没回家。
两人分开,桐桐坐公交回,到小区门口一下车,看见果果蹲在门口的冷饮摊子边上,手里拿着个冰棒嗦着,看着来往的车辆。
一看见自己下车来,一下子就站起来,跟守着冰柜的大爷摆手:“我姐回来了!”桐桐就笑,说果果:“有蚊子,你蹲在外面干啥?”
果果抱怨:“咋这么晚?都八点半了。”
桐桐拉他的手,然后去冷饮摊子上:“有小奶糕没有?拿一箱。”
大爷一边取一边说:“这小子在这里蹲了大半个小时了”
果果不好意思:“就是出来透口气!”然后跟大爷说:“要香草味的。”
两人拎着小奶糕往回走,结果一进小区,就看见林耀军在门房大爷这里观棋,桐桐:“……”怕果果丢了,又不远不近的看着。
这会子还假装没看见两人,桐桐喊他了,他才回过头来:“回来了?那先回吧!你俩先回,我看完就回来了。”
行!那你看着吧。
果果一路问:“有没有人欺负你?”乔慧她们都说,到新单位上难适应,里面的人都不爱搭理人,不管说啥都是爱搭不理的。
桐桐:“……”这孩子其实挺细腻的!她就细细的说,今儿在单位上的事,到家里了,跟张舒搭了两句话,就又继续给两人说。
甚至连跟谁吃饭,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钱,抢着结账的事都说了。
“邵维骂人厉害,但是还是肯教的!她出门应酬不会拉我们去,也警告我们少出去应酬……人还挺好的……”
张舒和回来后默默听着的林耀军都放心了,他们以为是桐桐的老师帮着安排的假期实习,还商量着等开学的时候给老师带点什么特产过去。
第二天桐桐照常上班,邵维真借来了小型设备,“会用吗?”
杨晓不会,也没见过。
桐桐拿过来熟练的摆弄着:“可以!设备很好。”
邵维看桐桐:“既然如此,那你跟我一组,来做这个摄影记者。”
可以!
邵维又打量杨晓:“你跟老赵一组,照常工作。”说着,又拽杨晓的衣裳,看杨晓那乱糟糟的头发:“记者未必得好看,但至少得利索。你去卫生间,把头发扎起来,留海梳上去。要出境,你这衣服好歹讲究一下……”
说着,就去她的衣柜里,取了一套出来:“还没上身,你穿吧。”
是一件无袖白色衬衫,一条黑色的七分裤,配平底皮鞋可以,配运动鞋也可以。
衣裳一换,看起来是利索许多。
“你长的太寡淡了,出境前一定得补妆,眉眼得突出,口红不许浓,但得有,这样才能区别你跟路人……”
杨晓:“……”我长的不好看,我知道。瞧这话说的!
要出门了,邵维才又说:“回头把眼镜也换了,要么无框,要么细框……”戴的那是什么玩意,显得人木呆呆的。
杨晓:“……好!晚上就去换。”
邵维这才拎了包,看了桐桐一眼,没挑出毛病来,这才道:“晚上会回家很晚,跟家里都说好了吗?时间在夜里十二点,最好是能有个人来台里接你。”
桐桐‘哦’了一声,就马????上摸出电话,四爷应该准备登机了,下午就能到。所以,晚上应该是有时间的,她把电话打过去:“晚上十二点,你来接我。”
“好!你注意安全。”
桐桐把电话挂了,然后给家里打电话:“果果,跟爸妈说一声,我有采访任务,十二点半以前到家。”
“啊?这么晚?我和爸爸去接你。”骑摩托车很方便的。
“不用……”“那不行……”
“你尹镇哥正在机场,他下午就到了。”
哦!那没事了:“我跟爸妈说你们单位的车送?”替你们瞒着?
桐桐笑了:“都行!”
那还是瞒着吧。
挂了电话,桐桐看邵维:“说好了!”
邵维:“……”行!那就带着你吧。她将车钥匙递过去:“你开车。”听老赵说,车开的又稳又好,熟悉路况,哪里都能跑到。
那就走吧!
“去公AN局!”
桐桐看了副驾驶系安全带的邵维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就启动了。
到了地方,直接找了治安稽查大队的队长,这应该是事先联系沟通过,见面只是为了敲定。然后此次行动就不是记者暗访,而是一次跟随采访。用记者的镜头去记录这次治安整治。
派的民警都是一身便衣,一起行动。
在最繁华的地段坐公交,然后上车,桐桐不管警察,拍他们什么时候都能拍。她在下面等车的时候就注意了,既然是治安,那就包括小偷小摸。
上公交的时候最挤了,这个时候也是小偷最容易得手的。
桐桐发现了靠在公交站牌下的贼,这一伙子至少三人,邵维才要说话,桐桐摇头,反而朝后退了两步。
然后拍到了偷盗的全部过程。一个人挤过去偷了钱包,马上塞给了另一个人,这个人转身离开,跟第三个人交接,第三个人就在下一趟公交车的门口,一接手就上了后一辆车,这一开走,上哪找失物和贼去?
捉贼要见脏的!
然后人就被摁住了,警车将人一带,走人了。
一行人又去其他站牌,搭乘了公交车。当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会发现,女性被骚扰是非常常见的。
就像是矮个子女生,夏天穿个吊带,或者大领的衣裳,就有高个的在周边站着,从上面看是完全可以看得进去的。还有故意站不稳,朝女孩身上撞,然后用胳膊手肘去蹭一下人家。或者是坐在座位上,故意用手里的物品,‘无意’的去放在女孩的裙边,抬手一扬物品,就把女孩的裙子撩起来。
遇到了,就跟下去,出示证件,然后带回去批评教育。同时,也通知家里人,总得有人知情才行。
被抓住了,各个都嘴硬。
可一看拍摄的内容,就住嘴了,认错比谁认的都快!一听要通知家里人,家里人不在当地,也得请朋友来,那跪的比谁的利索。
尤其是四五十岁的,通知到老婆那里,家里能安生?
有那拿着老年卡的,直接通知子女。
只一天时间,累积逮住了十七个,情节严重的就有四个。
可这十七个里面有十一个年过五十,越是年轻的越害怕被发现,越是要脸。反而是年纪大的,根本就不怕。
有一个老头儿都七十七了,坐在老弱病残的座椅上,跟一个下晚自习的高中生女孩说话,那些话还真就不堪入耳,这种人逮住了又如何?一样对着邵维聊骚。
邵维采访他,人家说:“我就爱你这样的……忍不住嘛……人都有天性……女人都爱叫人MO……”
桐桐冷眼想接话,邵维指了桐桐一下:不许说话!注意你的态度!不要那么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