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乔 作品
102、第 102 章
别人不知道谭苏琦就是“一梦生”,他却是从段雨秀那里知道的, 这样想来, 就连之前谭苏琦在临去上京书市之前, 塞给对头的词牌都有了解释。
那几首词牌质量上乘, 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春敏想,谭苏琦的词牌没准原来是写给自己的, 只不过被段家大公子发现了,所以被迫送去了莳花馆的对手那里去。
谭苏琦在段家的处境, 春敏是知道的, 在他面前,段雨秀没少鄙视这个段家上门的妻主,嘲笑她软弱无骨气。他们去了上京,遇到的凶险境况,在金宁城里也出现了很多传言,想来是谭苏琦回来之后也恍然明白,人生苦短,所以特地写了话本向自己表示倾慕。
这样一想, 前后也都对的上,微杏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春敏成为莳花馆的当家红牌之后,收到的别人来讨好的绫罗绸缎, 金银珠宝,各式花巧的礼物也不少,但是第一次有人为着他写了这么个话本, 有头有尾,还被霁月坊编成了歌舞的演出,全金宁城的人都流行讨论的故事。
待微杏离开之后,春敏又翻到了这话本的最后一章,看看夏雨儿最后开琴馆的事情。
以往春敏当红,生活里不觉心烦,可是近来随着年龄增大,春敏觉得自己在莳花馆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微杏这波新冒头的人,对春敏几个还当红的公子虎视眈眈,春敏觉得自己泄一气劲儿,就会被追赶过去。
莳花馆不养闲人,不管现在鸨父对他们多么贴心照顾,整天心呀肝呀地叫着,春敏是看到之前莳花馆落魄的哥哥们是怎么无人问津,流落街头的。
他想着这几年从莳花馆离开的哥哥弟弟们,若是找个小富人家嫁了当个侍人,生下一女半男,后半生有个衣食的指靠,那就是顶好的出路了。他们在莳花馆的时候,花钱如流水,钱财来的容易,散的
也快,盼着恩客赎身的,春敏也见过很多,想要抬进家里当个侍人,家中老太君夫君一水儿站出来反对,只能在外头置个宅子当个外室,平日里鸨父让他们喝的避子汤,即使出去之后停了,也很难再怀有身孕,所以等时间一长,当初赎人出去的恩客厌倦了,有些人还会被转卖掉。
春敏开始想后路,也不是今天才开始想的,去年的时候,她听说文四儿在冬天病死的时候,就开始多了思虑之后的事情。
文四儿是春敏刚才莳花馆的时候,莳花馆的当红公子,风光大嫁嫁给了薛员外的侄女当小侍,这也才没几年的时间,被主家厌弃,去年冬天生病的时候,无人医治,最终香消玉殒,算算年龄也不过才是二十六岁,鸨父以前培养文四儿花了好多心思,那边文四儿过世的消息传过来,鸨父还掉了两滴眼泪,除此之外,春敏觉得也没什么人为文四儿的过世伤心了,他的那些家人也指望不上什么,若是指望得上,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被卖掉。
春敏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从莳花馆离开之后,自己会干什么,但显然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到人老珠黄之后,鸨父肯定不乐意见到自己再在这里碍他的眼,没有人永远年轻,但莳花馆只收年轻的公子们。春敏也不去想,前几年自己刚来莳花馆的时候,见到那些风光无限的当红公子去了哪里,总之是没什么后福享的。
在这里的日子,早把他心里的希望磨了个干净,他又翻了翻《夏雨儿救风尘》这本书,中间还提到了付三娘在京城中了进士之后,夏雨儿去京城寻人的事情,春敏嗤笑了一声,不知是嘲笑夏雨儿的天真,还是嘲笑自己,他在莳花馆也遇到过甜言蜜语许诺的人,也不乏有读书人,倾心于他的美貌和善解人意,情浓之处,说什么他日若是登科,必定回来相见,但无一例外,回来这里买醉的,都是落榜的失意落魄的人,中了榜还回来的,他是一个也没见到,春敏也从来没有干过,
离开金宁去别处寻人的傻事。
这开琴馆一事,回头倒是可以思量思量的。
谭苏琦不知道自己新话本的某个读者误会了什么,已经有别的书铺来书局里订书,书局的印坊在加班加点,他也没有想到,霁月坊一出歌舞剧演下来,好多人对着话本这么感兴趣,这可是现下金宁城头一份儿的畅销书,段雨茗找了找从书市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订货单,准备把《夏雨儿救风尘》的样书,发给那些在书市上订过自家书局货的外州府的书商。
“我今天还去给京西书局在金宁的分号送了本咱们新书的样书,那掌柜说,会向分号的负责人商讨此事,若是他们也觉得这书不错,会拿到上京那边的书铺去试卖。”段雨茗见谭苏琦下了学,跟她聊了聊今天的行程。
谭苏琦一听也是十分高兴,这算不算是走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若是由京西书局把书带去上京,那销量可就可以增长很多了,上京人多,话本的读者也多,而且就目前金宁城内的流行看,不光是往常那些年轻的男儿们爱看,还有许多别的人也对这话本感兴趣。”
“你今日在书院怎么样,我看你前些日子写书写的辛苦,觉也不多睡,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去让厨房多做一些汤膳补补。”
谭苏琦想起今天在书院的遭遇,“我正要跟你说,今天院长找我了。”
“周院长?”
谭苏琦点点头,“我还以为是她听到了什么我写话本的风声,觉得影响不太好,叫我过去训话的,谁知道,她和蔼可亲地问了问我复学以后是不是还习惯,然后,提了一下关于书院里的推举学子的保荐名额的事情。”
段雨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是各个书院往州府推荐学子的时间,但他从来没有料到过,以谭苏琦现在在书院里各科成绩都稀松平常的情况下,能有得到保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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