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女识花绣救命,打柴郎得钱财成亲
茅屋边,一个农家女蹲在药炉边,不停地扇扇,只想让药快些煎好。闻着味道,里面熬的是丹心草,比较常见,有治疗跌打损伤的效果,农户家里多少会备上一些。
她名李芳,今年十七,因为时常干农活,手上已经有好几个茧了。
看她这用心模样,这药大概率是给自己的长辈煎的,要不然就是小情郎。十七的年纪,就像一朵鲜花,诱人采摘。
煎好药,李芳小跑着进了屋子,屋里很破,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转进房里,坐在床上那人,便是要服药的病人。不是父亲长辈,这人看着和她差不多大;不是情郎,黄金戈还没对象。
其实,也不可能是她的父亲。五年前,李芳的父亲病故离世,她这些年来都是靠着采药和叔叔偶尔的帮衬着过活。
“黄大哥,你怎么又乱动了!”
“嘿嘿,多谢李姑娘了。”见她发起火来,黄金讪笑着挠挠头,接过她手里的药汤,小心吹了吹,一口一口喝下。
距他跳下山崖,已经三天了。
黄金戈可是很小气的,对于自己这条生命更是如此。那山崖下面不是悬崖戈壁,而是一条清流,若是跳到水中,借着缓冲还是不一定摔得死。
留在上面必定会被王封干掉,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虽然赌输了会死的很难看,但至少还有赢的希望。
老天也很给面子,前两天正好下了雨,补充了一波水流,要不然他还是要摔死。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黄金虽然没有摔死,但冲击力直接让他昏死过去,腿也被震断了。好在那天李芳正好在附近采药,这才没让他死在外面。
喝完药,黄金靠在墙边,望着一旁被认真叠好的衣衫,心中不禁感慨。这领口的花,就是今年元旦灯会之时,李芳给方顺绣上的。
元旦灯会是新罗城一个盛会,许多情窦初开的男女相约一起,互诉感情。
他二人也是如此,短衫上一朵花绣,手腕处一串结绳,生活中一看,就能想起对方。
大到一座院落、一套剑法,小到一柄铜剑、一块软糕,都能够传递情意。一朵花绣亦是可以。
“李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可否求你,帮我弄一支竹棒来?”
稍作思索,她便晓得了黄金的想法,叹道:“黄大哥,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虽是修炼之人,身强体壮,可这也才三天,你的骨头哪里长得好呢?”
“欸,这不是我喝了你熬的药嘛……”
李芳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刚喝的水就喷了出来:“你这也太高看丹心草了,若它有这般神仙效果,它还会遍地都是吗?”
“唉,但这实在是耽搁不得了!”扯谎失败,黄金只能说出自己的担心,“王封那个恶贼一日不灭,金平山一日不得安宁。若是门中弟子又有不知情者上山,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呢?”
“而且,我这也失踪几天了,若是不让爸妈晓得,怕是要让他们有多几分伤心了。”
说着,黄金戈脸红了,声音也越说越小。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向别人表示自己对他人的关心,总会有些羞涩。
“嗯……好吧。”
闻言,黄金戈大喜,但去的方式又与他想的有些不同。
金离山脚,莫肖今天在这守门,可看他的心思,却是一点没在守门上。
“师弟,师弟?莫师弟!”
莫肖打了个哆嗦,对着一旁的古杰歉意笑笑,这才打起精神来,握着剑的手也上了几分力气。
“你在想黄金戈的事情?”
“是啊。”
被对方看穿,莫肖索性承认了,叹道:“黄师兄失踪三天了,还没发现一点踪迹。”
“害,不必担心,黄金师兄的本事你也看着了,招生大会上的那招金石为开,谁能把他怎么样?”
“说来也是,黄师兄金离六剑……”
说到一半,莫肖闭上了嘴巴,忙对古杰道歉。上一次争夺金离六剑,古杰也参与了,还是十分热门的争夺者。
但是,在最后的对战之中,他输给了王馨。
“呵呵……没事。”
古杰挤出一个笑容,看来心中还是有一点芥蒂。他出身于古家,也是新罗城一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只不过他是庶出子,在家族的地位算不得高。好在他的修炼天赋很不错,不论是剑法还是武功,都学的很快。
而争夺金离六剑就是他的一个大好机会,因为决赛时候,家中的老爷子是会来看的,只要能在他面前露一手,不说能够直接成为家族核心成员,也是迈了一大步。
可谁曾想,他输了,还是输给的一个不是名门出身的女弟子。
触了对方霉头,莫肖也没在说话,视线瞟向远方,视线尽头,两个人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莫肖,古杰!”
黄金戈腿虽然摔断了,但眼睛还是很好,距离渐进,他也是认出了对方,兴奋地喊了一声,同时加快了步子。
但他却是忘了,腿摔断了,这么一急,差点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黄大哥!”
“诶嘿,抱歉抱歉。”
黄金戈真诚地道了个歉,看着一旁多日不见的朋友,心中百般欢喜。
“待会再说吧,我有事要去见王长老……”
“莫师弟,你扶着黄金去吧。”
“多谢师兄!”
黄金戈也道了声谢,他本来要说,既然古杰自己说了,那就更好了。
“我说黄金,看来你这两天过得还挺不错啊。”
“啊?我腿都断了还挺不错?”
莫肖摆摆手,坏笑道:“身有佳人相伴,岂不是因祸得福?”
“别扯了。”黄金戈无奈一笑,简单地说了一遍那天的事情。
一听完,莫肖尴尬笑笑,心中默默自责:如此一个自强的姑娘,自己着实不该开她的玩笑。
“黄金戈,进来。”
二人正聊着,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王居,但身边却不见他。
逼音成线!
一边往里走,黄金戈一边感慨。逼音成线与金石为开一般,都需要精细的内力操控,没想到王居已经能够施展。而且看这样子,也不是最近才学会的。
“见过长老。”
王居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对其他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又要事要对他说。”
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晓得。跟黄金戈打了个招呼,莫肖也向着山门走去。
“你说你在金平山上见到了黑道第一的王封?”
“正是。”
不知为何,黄金戈觉得王居今天格外急切。因为他只知道当时金离宗与城主府对独界山进行了围剿,却不知,王居也在当时的队伍之中,还与王封有不少的恩怨。
不过,此时这事也不重要。花了几分钟,除了自己溜出修心院的是,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王居摸摸下巴,见黄金戈呆在原地,稍作思索便晓得了他的意思——下去,去哪呢?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补充道:“回去吧,陈青快急死了。”
“多谢长老!”
黄金戈拜了又拜,扶着墙出了门,还没走两步,便有一个弟子过来扶他。这人之前也见过,好几代前的师兄了。
秋居小院,石桌上,烧白菜、地三鲜、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鱼、炖南瓜、珍珠翡翠白玉汤……
最引人注目的有三件,八宝鸭子,极品烧鹅。这俩都是新罗城城中第一酒楼的招牌菜,热门到想要吃一顿只能预约。
第三件是桌上所有里头最简单的,也是最吓人的——整整一脸盆饭!
满满一大桌,尽是吃食,光是点心就摆了两盘。
谁能想到,这都能拿出去摆席的一桌,就三双筷子三个碗。
其中,两个碗还是空的,动也没动过。
“嗝~”
嗝声悠长,悠长。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黄金戈放下筷子,求饶道:“爸,妈,我吃饱了。”
“哎呦,青,你看这都饿昏头了!”韩伟坏笑着又给黄金舀了一勺饭,还没落碗,被陈青一蹬,讪笑着放到了自己碗里,又客客气气地舀了一勺给她,道:“青,你也吃啊。”
“我看饱了。”陈青站起身来,对黄金戈道:“你以后能不能消停点?知道我又多担心吗!”
“哎呀,我的妈妈嘞,我以后肯定小心谨慎,来来来,我帮你洗碗。”
“吃你的饭吧!”
看着他挣扎起身的狼狈样,陈青也只能无奈笑笑,端着空碗进了屋。
见妈妈暂时消了气,黄金戈也松了口气,帮着韩伟一起消灭剩下的那些。
“我说你小子这几天不是真没吃饭吧?还吃的下?”
“这不是怕老爸你吃不完不。”
静静地看着他,韩伟也笑了。
“不过你还真行,还能想到跳崖这一招。”
“嘿嘿,老天赏脸嘛。”黄金不禁想起四岁那次的事,上天确实对他很好,要不然他早就沉在滔滔洪水之中。
“爸。”
“嗯。”
“劳烦你去买了。”
“害。”
二人似乎都不太适应这气氛,索性就埋头干饭。黄金戈本来就吃了大半,剩下的两人合力,也没花太久。甚至等他们吃完,陈青还没洗完。
“看王长老这样子,想来是会让你引路去抓王封了。”
“啊?不通知城主府吗?”
韩伟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两瓶东西,小心地放到了黄金戈手中,说道:“红色那瓶辟伤散,敷在你腿上能够减轻暂时许多疼痛。绿色玉瓶里的是麻喉粉,一旦吸入,能够让对方暂时无法呼吸,但高手也能用内力将其逼出,使用时候需要找好时机。”
“谢了,老爸。”
黄金戈心头一暖。韩伟他明白自己的性子,虽然现在腿瘸了,但他还是会为王居带路的。
“韩执事。”
这时,一个弟子模样的人来了,他的气息比黄金戈还强,只比韩伟稍弱。
“黄师弟,王长老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