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辟伤散,黄金戈也勉强能够跟上,一路的交流之中,他也晓得了这个弟子的身份:第二十七代弟子明克,他的妹妹叫作明悠悠。
五年前,王居屠戮的村子,就是他们的家乡。
“当年,我在闭关修炼,等我赶到村子的时候,悠悠脸上盖着一张白布。”
心中千言万语,嘴巴里也只咬出这么一句话。能说话的也不至于嘴巴:他冰冷的眼神,暴起的青筋,已经表达了他的怒火。
不消多时,二人一起赶到了金平山脚。王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身旁有八名弟子,看着都是二十多岁。
可他们却没有给黄金戈太大的压迫感,但当明克的气息也变得跟他们一样时,黄金自然是不敢小看他们。
亮出的兵刃固然锋利,不知长短的利剑,或许更加可怕。
这些人,怕是我使出金石为开,也不一定打的过吧。
随后的行动更是完美证实了黄金戈的猜测。一行人没有战斗,只是在赶路,他不禁疑惑,为什么没有搜寻王封的踪迹。
后来才发现,在赶路途中,已经把这个事情给做了。
他们就像一张大网,在不断地收缩,拉紧,压迫着猎物的活动空间,直到成功捕捉。
而无比幸运的是,这次的猎物似乎太忙了。
还是那个地方,不过已经少了几个农汉。若是对血腥味极为敏感的人,便能在空气之中闻到一股无比淡泊的血腥味。
解决完黄金戈的事情后,王封立刻便回到了这里,在路上,他就碰到了两个本应该在挖掘的农汉。
没有其他结果,只有死,甚至,比之前那几个死的更惨。
抽筋,扒皮,刮骨……为了完全掐灭他们逃跑的念头,王封用了及其残忍的手段。这些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这回做的也是干脆利落,再加上他做得处理很到位,空气之中的血腥味便十分稀薄。
该死的!
“谁!”
开口同时,王封便射出几发暗器,但见剑光闪烁,暗器尽被击飞。但说这些没效果自然是假的,使招破了暗器,王居一行人没办法打偷袭,便从躲藏之地跳了出来。
“王居?”
“不错。”王居紧握长剑,与明克九人将王封围住,也不再保留各自的实力。
“老贼,你作恶多端的日子到头了!”
“哈哈哈,就凭你这个手下败将和这些乌合之众?”不愧是新罗黑道第一人,被包围了,王封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直到看到义愤填膺的黄金戈,他才显出错愕的神色。
对他来说,此前之景,就相当于看到老鼠抓猫。没天理啊!死人怎么会站在自己跟前?
“动手!”
而趁着他气息动摇之际,王居当机立断,率先出手,其余九个弟子也挺剑而上,招招全力以赴,势要把心中的怒火刺出。
好强!
彻底见识到了他们的实力,黄金十分兴奋:那些师兄的动作给了他十分新奇的思路,原来直捣黄龙还能够这么施展,眼花缭乱之后还能搭配一招翻身刺……
同时,他又有些感伤:虽然知道打败刀锋派几人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他内心深处对此还是很得意的。
就像王封当时说的:他的修为和实力,在这新罗城中,担得起天才二字。
输给王封又怎么样?对方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大了他这么多岁,多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他要是能赢才奇怪。
可这回不一样,虽然这些人还是要大自己几岁,但他们的使招方式黄金从来没有想过,在练几年也想不到。
就像杂草和青菜,杂草多吸收一些营养,说不定也能长得跟青菜一样大,可它们难道能吃?本质不是一个东西。
等到事情结束,可得好好修行一番。
打定主意,黄金戈继续观战。可战局却未像他所想这般,反而是王封大发神威,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金离宗这边数次联手都被击破,还有好几个弟子受了伤。
好强!
这时,又有一名弟子身陷危机。原来明克趁着王封与其他几人对峙之际,准备出手偷袭。谁想到对方还留有余劲,直接斩出刀气击退数人。
同时,王封抽身回攻,明克收剑也来不及,只得与他硬碰硬。可他又怎会是王封对手,被对拼的余劲击退整整十步!
这还没完,他还没缓过气,王封的大刀就已经到了咫尺之间,若不是王居及时施救,最轻也得落个重伤的下场。
“多谢长老。”
王居此时可没功夫搭理他,他那双眼睛注视着战局,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最终他定了主意,大喝道:“变围斗阵势!”同时身形一动,顶住了王封一刀。其余弟子也趁着这个功夫,分成三队,成掎角之势,将二王围在中间。
“手下败将,你这又是什么破阵?”
“擒你这恶贼的阵!”王居脸色不变,使上了十二分的力气。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的计划是暗中偷袭先打伤王封,然后再群起而攻之,利用人数优势将其击败。
没想到却有了两个变故:其一,黄金戈见到那群农汉的悲惨模样,气息出现了大的波动,导致他们提前被王封发现;其二,王封的实力也比他想的要强,而且直接全力应战,毫无保留,这样一来,即便这九个弟子武功不弱,但想要拿下王封,很难保证不出现死伤。
那么,就得用上第二套方案了。
他比起五年前也强了不少……打了这么久,王封早已摸清了对方的实力。要知道,在五年前的战斗之中,王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在自己有所奇遇之后,对方居然能够与自己打成这副模样。
他这边有所感慨,王居也有别的想法:这恶贼怎么会使归和刀法?
与刀锋派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王居自是认识这属于刀锋派的刀法。刀锋派虽然与金离宗有矛盾,但也是因为两派之间的发展碰撞,对方也是一个名门正派,王封怎么会对方的招式?
而且,五年前也从未见他施展过。
不过,眼前的战斗也让他来不及多想。
“金石为开!”
“血人屠!”
眼见对方气势发生变化,王封也是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刀剑对上,二人的内力借着这媒介发生激烈交锋。
只听轰的一声响,二人竟又斗了个旗鼓相当!交锋的余波像利箭一样射向四周,落到地上,激得沙尘满天。
不过,这沙尘里似乎还有点其他东西。
麻喉粉!
身为黑道第一,王封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晚了。施展完血人屠后,大口大口的呼吸已经让他吸入了不少。
而就在此时,六个弟子一齐扑了上来,一番拼斗后,在付出了两个人轻伤的代价后,总算把他给打昏了过去。
“王长老,你没事吧?”
黄金走上前来,见王居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放下心来。刚才的麻喉粉正是他的杰作,眼见二人僵持不下,他便心生此计:王封再强也不过一个人,只要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哪怕很短,这几个经验丰富的师兄也能把他拿下。
“无碍。”
王居摆摆手,看着地上的王封,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给。”
一张卡片被递到黄金戈手中,是浩瀚天地上通用的储金卡。
“卡里有十万天地币,王封的悬赏等跟城主府那边交涉之后再给你。”
“多谢长老!”
黄金戈呆了一呆,随即就把卡片收入口袋。这倒是让王居愣住了,倒不是心疼钱,实在是黄金戈这行为有些陌生:推都没推一下,直接就收下了。
第二日,修心院。
“来,干!”
杯子一碰,一饮而尽。只不过,黄金戈喝的是茶,吕清喝的是酒。
这也是吕清十分不解的一点,黄金不喝酒。问他为什么,他的答案让人不好怎么说:不愿醒的时候,就算是水,也能喝出酒的感觉,既然如此,又何必喝酒呢?
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二人的关系。
“我说你小子真走了狗屎运,这都让你活着回来了。”
“唉,没把欠你的酒还了,我哪里敢死啊?”
黄金戈淡然一笑,说道:“这次我来,除了还这瓶酒,还想问师兄一件事情。不知方顺兄弟家住何处,借了他的东西,该还了。”
“也是。”
吕清挠挠脑袋,道:“你下山之后往左边那条路走,他就住在十里外的方家村,你问问村里人就知道了。”
“多谢!”
说动就动,当天晚上,黄金戈就下山了。除了那十万天地币,王居还送了一枚生骨活血丹,亲自用内力帮他吸收药力,到今天,不说完全好了,走个路倒是不用拄着拐杖了。
“这位大哥,不知你可知道方顺家住何地?”
一根烟递过去,再加上他友好的态度,消息问得轻轻松松。只不过,在说起地址之时,那个农汉有些惋惜之意。
不久,他就走到了一间茅屋旁,这屋子的破败程度,比起李芳那间也不遑多让。
“谁啊?”
“方大哥,在下金离宗弟子黄金戈。”表明了来意,黄金戈把衣服递了过去,看到方顺的打扮,顿感惊异:黄金戈没回来第二天,方顺便找上门来,吕清暂时给了五百安抚,可为何此时的他却是一身破衣服?
“方大哥,不知可否让我进去喝口水?”
走进屋里,和李芳家里差不多,也没几件像样的东西。到了里屋,黄金戈才总算明白:一个中年男人躺在铺上,面容憔悴,不停地喘气。
“给。”
递过水,注意到黄金戈的目光,方顺叹道:“家父身体不好,前几天又加重了。”
说着,他小心地抚摸着那短衫上的花绣,眼中满是伤感。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么一个农汉要养活自己,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谈何容易?
两个人活着都这么困难,再来一个人,又有多大的把握变得更好呢?
忧愁之际,两张储金卡递到了他眼前,同时还有一沓天地币,少说四位数。
“你这是?”
“我的一点心意。”黄金戈微笑着把自己被李芳所救的事情讲了一遍,补充道:“这三张卡里一共有十八万天地币,方大哥先拿去用……”
“这太多了,我可不能收!”一听到十八万这个数字,方顺眼睛呆了一呆,下一瞬,他便把卡片又塞回到黄金戈手中,毫不拖泥带水。
他这行为更加坚定了黄金戈的信念,劝道:“方大哥,你对我有借衣之义,李芳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李芳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莫非你忍心让她再等下去?”
见他有所犹豫,黄金趁热打铁道:“再说了,伯父现在这般状态需要药石调养,你们的家也要好好修缮,这些事情都是要花钱的。”
“这……”
“方大哥,就当这钱是小弟的贺礼如何?”
再三劝说之下,方顺总算是收下了卡片。黄金戈心满意足,正要离开,只听见扑通一声,方顺跪在了地上。
“谢谢你!”
见他还要磕头,黄金戈赶紧去扶,可对方的力量出奇的大,愣让他磕了三下。
对于贫乏的他,这是暂时唯一的回报手段。轻贱如鸿毛,贵重若千金。
挥手告别,黄金戈自行回宗,恩已报,心中逍遥自在。
不过……
缓过神来,他又有了忧愁:那十八万里,十万是那次王居给的,五万是自己这些年完成宗门任务的积蓄,剩下三万是求陈青借的。
得做任务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