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巷义救迷路者,明烛楼智胜出题人
突然间,黄金戈觉察到一股危机的气息,转身一看,巷子的入口已经被几个泼皮无赖堵住,他们正缓缓走向自己。
见黄金戈转过身,那些人愣了一愣,可一瞧见黄金戈手里的钱,贪婪又驱使他们迈开了步伐。
接着昏暗的灯光,只见他们各自掏出了家伙,有小刀,有棍子。
最特别的还是队伍前面的那个灰衫男子,他手里的棒子不知是从哪里卸下来桌子腿,足足有三尺长,上面还敲了几个钉子,十分骇人。
“小子,识相就把钱交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小子,听见我们李哥的话没,快点把钱交出来,等下别怪我们下手狠。”
灰衫男子说着,他那些手下也在一边附和,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有些的还一脚踢翻一旁的瓶瓶罐罐,响声乒乒乓乓。
他们的动作很流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了。这要是一些普通人,还真就被他们这阵势给吓住了。就算不被吓住,平常百姓一个人碰到他们也只有破财免灾的选择。
但是,今天他们还真就找错人了。此时的黄金戈可没重伤,而且刚从修心院里出来,手正好痒痒。
“钱就在这,有本事你们就来拿啊!”
他把钱在他们眼前扬了扬,随即又收了起来,眼神满是玩味。
“你找死!”
李横刀勃然大怒,几步跑到黄金戈面前,提起棍棒抡向他的腿。
可他没想到,黄金戈却是避也不避,直接对着他的棒子就是一脚。砰的一声,反倒是他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在地上。
剩下的无赖见状,顿时赶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句,生怕李横刀跌伤了。
可他们说的是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李横刀听了心中更加烦躁,怒喝道:“闭嘴,给我直接去收拾那个小子!”
不得不说,他在他们之中还是颇有威望,就这么一声下去,那些无赖冲上前把黄金戈团团围住,可他们还是有些理智,没有直接扑上去。
“你们上啊!给我好好的教训他!”
李横刀又来了一句命令,众人想不上也不行了,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便一齐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冲了上去。
结果,眼睛都闭着的他们哪里会是黄金戈的对手?只听见几声惨叫响起,不过一分钟,那些人都被黄金戈给打倒了。手里原先的家伙,不管是小刀还是棍子,都不知掉哪去了。
见状,李横刀一咬牙,又亲自上来了,这次他下手狠了许多,直接拿着钉子那头对着黄金戈,而且还直往他脑袋招呼。
见他下此狠手,黄金戈也生出三分火气,他收起原先的玩闹心思,直接就是一脚踢到李横刀的小腹。后者顿时就倒飞出去,身体一抖,嘴角溢下一抹嫣红。
“站着!”
瞧着他们准备夹着李横刀逃跑,黄金戈大喝一声,见他们仍未停下,他捡起两根棍子便冲到了众人面前,只听的咔嚓一声,棍子直接断成两截。
那些人顿时瘫倒在地,李横刀见状,咬牙说道:“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难道还想杀了我们不成!”
黄金戈冷笑一声,道:“你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你可晓得,按你刚刚那一棍子下去,我的脑袋可就开花了。”
见他语塞,黄金戈稍稍好过了些,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一个离得近的无赖,说道:“擦在伤口上。”
无赖接过玉瓶,一打开,一股药香便钻入鼻中,顿时明白这是伤药,赶紧送给了李横刀。
“老大,给。”
“先拿去给兄弟们。”招呼他们去上药,李横刀看向黄金戈,目光之中已没了之前那股敌意。他说道:“敢问阁下何方人物?”
“金离宗第三十代弟子,黄金戈。”
这名字有些熟悉。听到金离宗三字,李横刀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难怪这么厉害,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山水有相逢,今日之恩我等记下了,日后必有报答。”
涂好了伤药,李横刀等人的气色好了些,他朝着黄金戈一抱拳,正要带着手下离开,可黄金却拦在了巷口,不让他们走。
“你们是何处人氏?”
“不干你事。”
黄金戈来了兴趣,又道:“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不去找个正经营生,偏偏要干这欺凌弱小的事情?”
见他还不回答,黄金戈便又拦住他的去路,他往左边,他也往左边;他往右边,他也往右边。李横刀就是没受伤也走不过黄金,如今被一群手下搀着,哪里走得脱?
纠缠的久了,李横刀也烦了,吼道:“来钱来的慢,不如抢的快,你懂了吗!”
黄金戈愣了一愣,他扫了他一眼,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问道:“是家里有什么变故吗?”
李横刀一怔,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
黄金戈轻叹一声,说道:“你们动作很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抢了,应该弄到了不少钱财,可你身上的衣服却是最普通的农村衣服,手里有些力气,脸上却不见一点光泽,伙食肯定没什么油水。拿来的钱没用在吃穿,那到底是用在哪里了呢?”
说着,他又走近了些,说道:“有事情说出来吧,指不定我能帮你一把。”
“我……”犹豫片刻,李横刀点了点头,道:“跟我来吧。”
出了巷子,一行人向着城外走去,走着走着,黄金戈便觉得这路很熟悉,问道:“你是李家庄的?”
李横刀点点头,没多久,众人便到了一间小屋之前,那样子,比方顺家里那间好不了多少。
“小丁,你们先回去吧。”
“好嘞,李哥。”
遣散众人后,李横刀推开了破旧的门,里面正坐着一个老妇,看上去像是李横刀他奶奶。
“妈。”
李横刀这声妈让黄金戈把嘴边的老奶奶给咽了下去,那老妇顿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一瞥见黄金戈,目光便停在了他身上。
他也有空打量起她,这位妇人十分憔悴,看起来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这是你朋友吗?”
李横刀不好怎么回答,黄金戈见状,抢先说道:“伯母好,我是黄金戈,是您儿子的朋友。”黄金戈心中有些尴尬,不知道这男子的名字,也就只好用您儿子三字代替了。
“对,妈,他就是我李横刀的朋友。”心中谢了一句,他看向自己母亲,问道:“妈,晓玲怎么样了”
说起自己的女儿,妇人的眼睛暗了下去,她点点头,叹道:“还是一副老样子,你去多陪陪她吧。”
李横刀应了一声,便带着黄金戈走进一个房间,那房间并不怎么好,但相对这间屋子其他地方,还是很不错了。
一个女孩坐在床上,黄金戈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看上去十六七岁,神色却十分憔悴,如同那日李府的李芳一般,脸上不见半点少女活力。
“晓玲。”
过了好久,她才有气无力地转过头,可一看见黄金戈,她眼中突然增了几分神采,颤声道:“是,是你!”
见黄金戈满脸疑惑,她有些焦急,把枕头抬起,取出来一个布包,快步走到黄金戈面前,兴许是很久没有吃好了,她走得踉踉跄跄,差点跌了一跤。
李横刀连忙走上前扶住她,黄金戈也赶紧跟了过去。
“你急什么嘛!”看着妹妹苍白的脸,李横刀忍不住斥责。说是斥责,却听不出半分严厉,只有哥哥对妹妹的爱护。
黄金戈点了点头,道:“姑娘,你我可曾见过?”他觉得李晓玲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李晓玲拼命地点头,她打开那个布包,布包足足包了三层,足见其对里面东西的珍视之心。可是,里面既不是什么华丽的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精致的小玩意,只是一个普通的包装袋。
一见这包装袋,黄金戈心头一怔,再细细打量晓玲,恍然大悟,惊道:“你是盘山岭上那个姑娘!”
“恩人!”
见他总算认出了自己,李晓玲喜极而泣,她扑在黄金戈怀里,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不久后,李横刀与黄金戈二人坐在屋外。晚风不小,却吹不平李横刀的混乱的心。
犹豫半天,他站起身来,对着黄金戈拜了又拜,要不是黄金戈拦的快,他就要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了。
“李兄弟,你这是为何?”
“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却这样对你……”试了好几次都挣不开他的手,李横刀只好放弃,他挺直身子,拍了拍胸脯,说道:“恩人,我李横刀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去死,我绝不苟活!”
听着前面,黄金戈还有些兴趣,一听后面那句,他顿时就变了脸色,说道:“在下不过救了令妹罢了,身为江湖人士理当锄强扶弱,李兄不必如此。”
李横刀倍感感激,但他摇了摇头,他引着黄金戈看向屋内,李母仍在做针线活,只是她的视力似乎很差,眼睛凑的很近。
“父亲早亡,只剩下我和妹妹还有母亲相依为命,好在母亲心灵手巧,眼睛也极好,靠着给村里人做针线活养活了我们兄妹二人。”
“渐渐的我也长大了些,能去卖力气挣些钱来减轻母亲的负担,晓玲很乖,女孩子都喜欢漂亮,她见着村里的那些姑娘戴着的东西很喜欢,可从来没有问我们要过这些。”
说着这些事情,李横刀露出心酸的笑容,黄金戈听着也有所感触,他当时的村里也有这种人,一个女人想要养活两个孩子,极不容易。
“可你母亲的眼睛……”
李横刀身体一震,沉默了许久,说道:“晓玲失踪后,母亲整天以泪洗面,再好的眼睛都顶不住这般摧残。前些日子晓玲被送回来才好了些,可晓玲整个人失魂落魄,一句话都不说,只想呆在房间里。”
黄金戈长叹一声,那般的折磨,哪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该去承受的?
“所以,你就开始抢别人的了。”
李横刀点点头,他看向黄金戈,说道:“母亲的眼睛要去医,晓玲的身体也需要调养,不去抢,我根本没办法弄来这些钱。”
“可,可你也不该……”
李横刀摆摆手,他压低几分声音,说道:“我知道我犯了错,刚刚也说了,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你要是想把我押去官府我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我求你,帮忙关照一下我母亲和妹妹,我就是死了也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说着最后一句,李横刀跪倒在地,黄金戈赶紧去扶,可他却像在地上扎了根一般,根本就拉不起来。
“李兄你这……”黄金戈叹了口气,说道:“你虽犯下罪孽,但罪不至死,至于伯母和令妹的病我会想办法弄些药来。”
“多谢!”
李横刀感激涕零,又想用叩首来表达自己的感激,还好这次黄金戈早有准备,才没让他磕下去。
黄金戈生怕他再来一回,忙道:“李兄,我现在还有些事,后日上午若是有空,定当登门拜访。”说罢,他便施展着云中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