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便到了城中,因为把粽子分给李晓玲,黄金戈又去了一趟小食街。
摸了摸鼓起来的钱袋,黄金戈脸上不知是哭是笑。方顺他们还真是大气,整整塞了三千块在里面。
既然有了这些钱,去哪买盏灯呢?
坐在茶馆之中,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下肚,黄金戈愣是没想到个合适的地方。
面对全城乃至慕名而来的游客,要让他们满意,自然是要全面。既要有阳春白雪,也少不得下里巴人。
普通的灯花上百来块就能买上一盏,但既然是要送给陈青,自然是不能拿这种东西糊弄。
不然别说韩伟,他也得扇自己一巴掌。
而想要好灯,最好的去处便是南疆第一楼——明烛楼。
这可不是他乱糊弄,而是因为明烛楼门口就摆着一块匾,五个烫金大字就写在那。
第一这两个字带来的绝不只有荣誉,更多的还是质疑和挑战。因为把第一名号拿掉的人也能够获得极大的声誉,不管他是揭开了原来第一的虚伪面纱还是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第一。
只不过,这明烛楼倒是没这么多的麻烦。只因那字旁边还有一个图案,相信那只血色的龙没有哪个血帝国人会觉得陌生,因为那是帝国皇室的标志。
血帝国官方认证,足以逼退绝大多数的挑战者和质疑之人。
可是,若真是要去明烛楼,这三千天地币又有些不够看了。
见壶已经空了,黄金戈便招呼小二过来添茶。他也是这茶馆的熟客,小二一见到他,一边添茶一边闲聊:
“黄小哥,你也是好多日子没来了啊。”
“唉,一言难尽啊。”
“嘿嘿,怕不是又被关了禁闭吧。”见黄金戈头上几条黑线,小二转了个话题道:“不过小哥今出来地正好,听说明烛楼那边在搞什么灯谜会,何不过去凑凑热闹?”
“灯谜大会?”
小二回道:“小哥你有所不知啊,据说只要猜出了那些灯上的灯谜,买那盏灯能够直接打一折呢!”
一折……
一折!
黄金戈顿时直了眼睛。打一折!这就算是三千块也有搞头啊!
向小二道了声谢,黄金戈正欲离开,目光无意间瞥向前台:上面的说书人手持折扇,正说着一段段英雄传奇。
“话说这张绍为了向韩府求亲,那也是费了好大的手段。短短九十天,走南闯北,跑遍了整个血帝国,找来了无数英雄好汉来为他保媒!只为了让韩莹风光大嫁!”
“俗话说,铁汉柔情。铜剑仙心中除了剑,便是韩小姐。要不然,又怎么有‘红烛佳酿,天下第二’一说呢?”
男人对故事滚瓜烂熟,再加上身旁的女孩恰到好处的应和,各听众听的也是十分高兴。有几个还走上台前,把天地币塞到了他面前的盒子里。
黄金戈也是其中之一,这《铜剑仙传奇》他不知听了多少遍,都已经背的出来了。
但这两人说的确实好。吝啬如他也忍不住承认他们的优秀。
走到对方面前,黄金才有机会近距离来看看这个姑娘。她看着稍微比他小一些,很可爱,脸庞稍显青涩,举手抬足却是熟练,想来不是第一次跟着这个中年男人出来了。
看客给了赏钱,姑娘也按照行规行了一礼。无意间,黄金便瞧见了她的双瞳。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俗话说,古今中外,形容眼眸很多人都喜欢用璀璨的宝石,黄金戈也是如此。但这一次他却不愿如此。
或许是他见识太少吧,在他所见所闻的宝石之中,没有一个能够形容。她的双瞳极具灵性,让人看了直喜欢,甚至想要听从对方……
“公子!”
女孩这一声叫唤,黄金戈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她歉意一拜,逃也似的跑了。回到座位上,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又喝完一壶,才彻底缓过神来。
“小二,这二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客官你有所不知啊,这两人是近些日子才来的,那大叔叫作墨文,姑娘是他女儿,叫作墨潇湘。听他们的说法,父女俩漂泊四方,无家可归,靠着一手说书本事混饭吃。”
“原来如此。”
道了声谢,黄金戈继续看着对方的表演。刚刚的小尴尬也没有影响到墨潇湘,她还是讲得一样好。
黄金戈脸色变了变,有精力回想刚才,他才发现了些奇异之处:这位墨姑娘的眼瞳无比深邃,就像一条深渊……
不对,或许应该用星空来形容才更加恰当。这股神秘感,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莫非是修炼了什么玄妙功夫?心中掂量掂量,黄金坐近了些,悄悄运起内功。呆在修心院的这段时间里,他好好消化了叶成教授的袈裟伏魔功,实力也有所精进。
至少之前,他还是没有办法这么操作内力。
小心查探一番,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一点内力波动,借着喝茶的功夫,黄金戈若有所思。
这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对方实力远胜于他,至少要达到破军子这种地步。但这想法一开始就被他否决了: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岁,从娘胎开始修炼都做不到吧。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这姑娘毫无内力,没有施展任何幻术功夫。
奇了怪了……
黄金戈疑惑之际,说书声突然断了。一看,看台上多了几个人,把父女俩围住了。
一见这情况,墨文便将墨潇湘挡在了身后,客气道:“几位爷,你们这是……”
那几人多是家丁打扮,他们主子被仆从围在中间,看着二十多,一身衣服十分精致,看来也是个富家子弟。
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没一点年轻人的活力,无一分青年人的阳光。
见他出来,茶馆中不少人变了脸色,窃窃私语道:“这胡厉又要惹事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老爹有钱有势,我看这姑娘要惨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姑娘。”
几人多有惋惜之意,可并无一人出手,看来这个胡厉确有一些背景。
“老头,没你事。”他不耐烦挥挥手,手下人便一股脑过去把墨文挤开,墨潇湘想要走到父亲身旁,却被他坏笑着挡住。
“这位公子,麻烦你让一让!”
小姑娘带着哭腔的话语更加刺激了胡厉,他舔舔嘴唇,贪婪道:“着什么急嘛,小妹妹,要不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让你过去。”
“这,这……你!”
墨潇湘顿时乱了分寸,胡厉笑得更加猖狂,邪笑道:“哎呀,小妹妹,你不听话我又怎么能让开呢?”
说罢,他张开双臂就要把墨潇湘揽住,她想要退后,可后路尽被剩下的家丁挡住。
“哎哟!”
而就在这时,突然飞过一个茶杯,打中了胡厉的手,他正吃痛,下一刻又是一个茶杯直接砸到他脸上,搞得他摔了个狗啃泥!
“是谁!”
“哎呀,这可对不起啊,”黄金戈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脸上充满笑容,“在下刚刚听书听得好好的,结果一只狗一直在叫,叫的我烦死了,就想用杯子丢他,谁晓得,一手滑,杯子就落到胡公子你这边来了。”
在场人也不是糊涂蛋,自然听出了黄金戈话语中的意思。再加上胡厉平时嚣张跋扈,如今受到教训,实在是可喜可贺。一时之间,众人笑得好不快活。
“给我上,揍扁这个混蛋!”
见对方不怀好意地围上来,黄金露出邪恶笑容。只见他在几人之间穿梭,身法飘逸,宛若云中漫游。或一脚,或一拳,喝杯茶的功夫,家仆尽数倒地。
这回,胡厉脸上不见一点嚣张,要不是身后有人扶着,怕不是要吓得倒在地上。
“道完歉,滚!”
“是,是,是!”
胡厉如蒙大赦,连忙朝着父女二人拜了好几拜,带着家丁赶紧走了。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大叔客气了。”
黄金戈微笑抱拳,说道:“这家伙家中有些势力,大叔你们可得小心。”
墨文感激地点点头,回道:“今日少侠让他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也要小心他的报复。”
“在下明白。”黄金戈古怪一笑,真要拼后台,在这新罗城里,金离宗可不会畏惧。
目光瞥见一旁墨潇湘,后者也是注意到了,四目对视,黄金戈又一次呆了:这如同满天星辰一般的眼眸,实在是让人着迷。
“少侠?”
“咳咳咳!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再一次被人喊醒,黄金戈丢下一句话,狼狈而窜。等他回过神来,只觉脸上发烫。
我这心境修为怎么差到了这种地步?
自嘲一笑,他长舒了一口气。女孩的容貌,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中。
这件事,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