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同时也在打量黄金戈,瞧见他腰间的铜剑,嘴角微微一翘,宝物袋一闪,一张通缉令出现在手上,正是唐令诬陷黄金戈的那张。
黄金戈顿感不妙,手刚摸到剑柄,便听见那女子厉声说道:“逆贼,休走!”话音刚落,她欺身向前,几个呼吸之间便出现在黄金戈面前,期间黄金戈施展云中步躲避,可还是被她追上,无奈之下,只得以掌回击。
嘭!
稳住身形,黄金戈脸色十分难看,刚刚这次交手,他退七步,女子仅仅退了两步,内功修为远在他之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刚打定主意,还没动身,黄金戈就呆在了原地:不知何时又进来一队女子,已把窗口门口守住,关键是冷离身边已有四人,两人握肩,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且慢动手!”黄金戈赶忙大呼,他看向那女子,说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那通缉令上的明明是我,姑娘为何要围住那位公子呢?”
“嘿嘿,黄小兄弟能从新罗城走到这玉鑫城,腿上功夫自然不容小觑,我这不是怕小兄弟施展身法跑了嘛。”女子闻言一笑,黄金戈若是有心欣赏,自会觉得十分好听。
只不过,他实在是无心欣赏。他又看了眼冷离那边,道:“姑娘莫要取笑在下,以姑娘的本事,擒我易如反掌。再说了,这几位姐姐已经把各处出口守住,我又哪有办法逃脱呢?不如这样姑娘让冷兄离开,我也正面与姑娘拼斗一番,如何?”
女子回道:“你倒是想的好买卖,既然我已派人将各处出口守住,你又有什么本钱来跟我谈条件呢?”
“哈哈,姑娘说的在理,不过刚刚我还没有说完,姑娘让这位公子离开,我与姑娘拼斗一番,不论输赢,我都任凭姑娘处置,如何?”
长老所言非虚,这家伙确实对我胃口。女子心中暗笑,表面却是一副沉思模样,回道:“即是如此,我还不答应就未免太过分了。”说罢,她给那些女兵使了个眼色,她们便放开了冷离。
可冷离也不离去,笑道:“黄金,让这婆……漂亮的姑娘看看你的本事!”
冷兄怎么还在开玩笑……仔细一想,黄金戈心中有了个念头,不过他只是藏在心中,表面摆出对招架势。
“姑娘,请!”
“好!”女子瞪了冷离一眼,随即便冲向黄金戈,左手苍龙出海,声势骇人,隐隐有破风声。而经过刚刚这一轮交手黄金戈也是领教了这姑娘的力气,哪里会再与她硬碰硬?但见他抽出腰间剑来,用剑鞘挡下了她这一抓,同时腿上使劲,猛地顶向她的小腹,后者一个不备,只得退以自保。
这还没完,黄金戈再次出手,直接飞身一脚过去,只不过这回倒没上回那么好运,那姑娘及时用手挡下了这一击,还正好踢在了她的手甲,发出当的一声。
真就一脚踢到铁板上。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脚,黄金戈正要收脚回来,结果被女子抢先一步握住脚踝,顺势抓起就要往地上砸。危急之时,黄金戈也顾不得君子言行了,另一只脚直踢她胸口,女子暗骂一声,也只得放手格挡。
真正接下他这招,女子的脸色反倒好看了一些:以这一脚的劲力,是踢不到胸口的。
也就是说,这招不过是吓吓她罢了。
好个狡猾的家伙!
她心中暗笑,正要回手反攻,这时,黄金戈却抢先一步,双手叠在一起,气势汹汹。
推山掌,金离宗格斗武学,平平无奇,但胜就胜在一个快。黄金戈自然是会其他的招式,但那些都要运劲,先手就要落到这姑娘手上了。
不得不说,黄金戈这一决定做的确实好,这掌打了女子一个措手不及,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小胜一筹,黄金戈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悦。刚刚这一掌他开始下了五分力气,想着击退女子之后再接一招,谁曾想这五分力下去,女子却是一动不动,硬生生余力拼上,才勉强击退她三步。
这姑娘不会是只猪吧?
心中给自己开了个玩笑,黄金戈无奈地拔出剑来,内力一开始便自知不足,体术也占不到上风,如今只能拼拼剑技了。
没想到,一见黄金戈亮出铜短剑,守着出口的姑娘们纷纷掩嘴偷笑,就是冷离也无奈摇头,一副不看好他的样子。
“好,听说黄金弟弟学艺金离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金离剑法有几分火候。”
黄金戈只觉眼前血光一闪,女子手上便多了一扇门……
哦不,那是一把剑,一把阔剑,一把很大的阔剑!平常的长剑也就是三尺长,手臂般宽,阔剑或许稍大,但也就是四尺多,可这个姑娘手中的剑足足有一人高,那剑柄都有小臂长,她这么一拿着,如同拿着一扇门。
“小子,还不束手就擒!”
黄金戈心神一震,一咬舌尖,方才清醒过来,后怕地看着那把巨剑,巨剑通体血红,红的让人生畏。
“姑娘果然好本事,若是在下没有猜错,这把剑应该就是用血腥锭打造出来的血腥阔剑吧?”
“算你有些见识,我这血晶剑也算是没有白拿。”女子语气冰冷,握着血晶之后,她的气质有所改变。
黄金戈淡淡一笑,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说的不全面,世间万物皆出于天地,受影响的自然不止人类。
血帝国地处血腥地脉,此地有一特殊矿石,名曰血腥矿,传说它是由浸润了生灵鲜血的土地孕养而成,天生带有血煞之气。
它这特质倍受习武之人喜欢,用它提炼而成的血腥锭打造出来的兵刃不仅锋利程度远胜普通金属,而且也会保留血腥矿上的血煞之气,不需催动,这股血煞之气便会影响到对手,扰乱心神。
缺点就是,这血煞之气是无差别的,就算是握剑者亦会受到影响。这姑娘可谓丝毫不受影响,足以见她修为不凡。
说话间,二人已经交手了,若是说拳脚对拼他们还是有来有回,那这剑术对决黄金戈就是被完全压制。这姑娘完全发挥出了阔剑的优势,黄金戈攻时她便靠着巨大的剑身挡住,趁着他后力未继便挥剑猛砍,黄金戈只是接了一剑,虎口猛地发抖,剑差点都脱手出去。
这剑怕是不下五十斤……黄金戈重重地喘着气,心脏猛跳。那剑的血煞之气太过浓烈,靠的越近影响越大,他根本就不敢贴脸猛攻。
而不靠近些,他的三尺铜锋只能和那阔剑血晶闹个叮当响,碰都碰不到那姑娘。
一咬牙,黄金戈面色凝重,与其被这么毫无胜算的打压至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姑娘,就让你瞧瞧我的金石为开!”
闻言,女子微微一笑,可一见黄金戈直接冲杀过来,顿时就愣住了,心中暗道:他莫非有直接使出的功力了?
如此一想,她顿生几分好胜心,看她剑式,竟也是金石为开!只听轰的一声,观战众人无不瞪大眼睛——二人皆被余劲震开,黄金戈的铜短剑已经断裂,脸色苍白。
“我输了。”女子自嘲一笑,她轻咳一声,嘴角一抹嫣红,“没想到你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师弟,这是何处的剑法?”
“嘿嘿,偶遇高人指点几招,没想到能侥幸胜个半分。”黄金戈松一口气,果然如他所想,这女子便是他要找的人,云锦师姐。
见他不愿多说,云锦也不勉强,她走到黄金戈身边,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军营里,放心,唐令的手伸不到这来,你也不必叫什么黄全。”
“嗯!”黄金戈面露喜色,如今总算是不用再担心唐令的事情了。
谁曾想,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真不是夸张——夜晚,黄金戈是扶着门进来的,双腿发抖,让人担心,下一刻他会不会直接栽倒在地。
果不其然,他还真一个不稳栽了下去,还好身后突然闪过一人扶起了他。
“谢大哥,多谢了。”黄金戈躺在床上,拱手道谢。这人名为谢全,是一个老兵了。
谢全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何远笑道:“我说黄金兄弟,这和你之前的豪言壮语不同啊,说好的谈笑自若呢?”
他这么一声下去,宿舍里剩余几个兵士也笑了。黄金戈也自嘲地笑了笑,他是没办法去反驳的,谁叫他当时吹了牛呢?
这军营中的训练确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身体是行动的根本,在金离宗之时也有关于体力的修炼,那是很多弟子都不喜欢的一门功课,不过对于他来说还是轻轻松松,谁曾想一到这来,体力修行直接就成了噩梦。
进饭堂的时候,他还在感慨着这军营的伙食份量太大,多少会有些浪费,这么一看,别说浪费,甚至还有些不够。
想着想着,黄金戈便睡过去了,明天还得接着训练,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三月之后。
大道上,一排排兵士迈步前进,身披盔甲,手持长枪,气势威严。
黄金戈也是其中之一。比起三月之前,他大有变化:长高了一点,皮肤也黑了一些;整个人少了三分清秀,增了一分坚毅。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神。他向来是喜欢笑的,脸上一般都会带着微笑,如今这般严肃,实在少见。
不过,若是他在知道外敌犯境后还笑得出来,他就不是黄金戈了。
十日之前,腐帝国来犯,兵压烟山,烟山守军告急,便有了他们的支援行动。
感受着手中长枪,黄金戈心中跌宕起伏,他有些期待,云锦那日的话语他还历历在目,只要在这场战争之中立下功劳,他就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到时候就不必忌惮唐令,能回到金离宗去。
同时,他又暗暗害怕。
若是我死在了这里……一起这个念头,脑海中就不禁回忆起了在盘蛇谷中见到的那些场景,心里咯噔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