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山外,黄金戈身骑黄骠马,手持长枪,眺望远方的腐军营寨,眼神十分谨慎。
今日腐军进攻失利,一改前日举动,营寨直退十里,韩昌知黄世忠颇知兵法,怀疑他会在城外藏兵,便安排一队骑兵出城巡守,以防夜袭。
按理来说,是该派些轻功高手的,但此时烟山之中实在是凑不齐这么多轻功好的,索性就直接派机动性极高的骑兵夜巡了。
在周围转了一圈,黄金戈策马至一个小山包处,那里已经有了不少骑兵。为首一人面色不善,此人名魏定山,乃是城中骑兵营的营长,也是此次夜巡的负责人。
“你太慢了。”
闻言,黄金戈歉意躬身,看着座下黄骠马,心中略感苦涩。他又前进几步,低语道:“队长,城周围未曾发现敌人。”
魏定山点点头,对众人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城中休息吧。”
众人松了口气,就在此时,黄骠马突然抬头看向腐军退兵的方向,还没等黄金戈反应过来,它便带着他朝那方向狂奔。
靠!魏定山骂了一声,随即看向两名兵士,说道:“胡烨吴涛,你俩跟我走一趟,其他人先回城池,向韩将军说明此事。”
三骑迅速奔驰,他们驱策的手法相当娴熟,可黄金戈毕竟骑的是黄骠马,如今更是它自己在奔跑。
等到三人赶到之时,一人一马已经停下,黄金戈在马下,长枪停在一人胸前,接着一旁篝火的光芒,他是一个腐军。
见状,魏定山咽下了责骂之语,走到他身边问道:“黄金,这是什么情况?”
“队长,还是让这个家伙来跟你说吧!”说完,黄金戈把枪又向前了些,腐军被吓得一脸煞白,慌忙道:“别杀我,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今天上头突然吩咐全军速行囚灵口,延误者斩,我想着这急行军下,肯定会有遗漏的财物,便偷偷返回捡漏,结果没开始就被这位小将军给抓住了。”
囚灵口!魏定山猛然一震,他一记手刀打昏那腐军,自言自语道:“莫非黄世忠见烟山久攻不下,选择转攻洪关?”
“或许不止是这么简单。”黄金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问道:“你是觉得他想要先取洪关让韩将军派兵支援洪关,然后趁此偷袭烟山吗?可是韩将军深知烟山的重要性,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派兵支援洪关的。”
“再说此时霍老将军正在洪关,以他的本事,黄世忠要达到那种程度必要投入大量兵力,而这样他是没有办法再分出力量偷袭烟山的。”搭话的正是魏定山好友。
黄金戈点头又摇头,道:“我听闻黄世忠乃腐帝国名将,长于谋略,必不会做此无意之事。”
见魏定山面露疑色,他解释道:“韩将军见他们后退十里怀疑他们要准备什么计划,害怕烟山有失,便写信向霍老将军求援。霍老将军也知黄世忠本事,定将派兵支援,说不定还会亲自带兵,而若想要从洪关到烟山,就必要经过一处……”
“囚灵口!”说到此处,魏定山也明白了,黄世忠兵势甚大,若是先在囚灵口埋伏,前来支援的血军就十分危险了。霍德虽为九雷将使,但在那种地方,除非拥有绝对的力量,不然也是无力回天。
“队长,此事非同小可,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让吴涛骑我的黄骠马返回烟山将我们的推测告诉韩将军,请他派一千军赶往囚灵口,若是真如我所想,到时候也能接应一番;而你我再加上胡烨则此时赶往囚灵口,若无腐军则万事大吉,若有腐军则见机行事,如何?”
魏定山应声点头,心中多了几分赞许,吴涛也走到黄骠马边,结果还没上去,它就跑到了黄金戈身边,目光炯炯有神。
“你也想去是吗?”见他点头,黄金戈看向魏定山,后者会意,便将他的坐骑让与吴涛,三人疾行囚灵口。
吴涛这边也是快马加鞭,没多久就回到了烟山,把腐军营寨的现状和黄金戈等人的推测详细与韩昌说了一通,韩昌一听,眉头紧锁。
说完,吴涛又毛遂自荐道:“在下不才,愿引兵前往囚灵口附近,若事情真如黄金戈兄弟所想,我便率兵接应,从后方袭击腐军,以解援军之困。”
没想到,韩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黄世忠诡计多端,那军士定是骗你们的,他肯定是想着趁我引兵前往囚灵口,城中兵力减弱之际进攻烟山罢了。区区小计怎可瞒我?你且退下去,好生休息,明日再探敌营。”
“将军,此事事关援军性命,宁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啊!”
韩昌厉声喝道:“住口!你知道些什么!烟山乃连接前线战场与后方的咽喉,霍老将军委我以重任,我宁死也不能让此地有失!再要多言,休怪我治你个不从军令之罪!”
吴涛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动了几动,最后还是一言不发,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一人来报,说道:“将军,吴涛率兵五百出城奔洪关方向去了。”
韩昌顿生火气,碍于人前不好发作,心中暗暗记下,等到吴涛回来,定要好好惩处!
再看囚灵口,只见一大群腐军聚在此地,刚以为他们在与前来支援的洪关部队大战,却不见多少血军兵士。只是在那人群之中,一道黄色身影来回穿梭,每一次动手,都有数名腐军倒地。
待的下一次出手之时,总算是看清了那身影的全貌:年岁二十不到,头系赤色发带,面如血枣,目光炯炯,两颊棱角分明;座下马匹威武雄壮,毛黄如金,腹下白点如星。
如此模样,再加上黄骠马,除了黄金戈还有何人?
自与吴涛相别,他们三人便极速赶往囚灵口,只见山上已有腐军正在埋伏,余下腐军也在准备上山,人数甚众。
黄金戈心生一计,三人斩树让马拖着奔跑假以声势,腐军顿时紧张,立刻就派兵来查探,人数不多,被三人速斩。
见此状况,黄世忠便以为是血军主力来攻,速带未上山的兵力来应对,如此计谋便暴露,腐兵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只好奋力冲杀。
就在不远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那是魏定山和胡烨的,已经被人脚马蹄踩的不成样子。他们二人实力不弱,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百十支枪?一不留神便被伤到,受伤则更难应对,如此恶性循环,只能含恨捐躯。
唯有黄金戈仗着黄骠马之力在腐军之中冲阵,那马果真不负盛名,不消黄金戈驱策,左冲右撞,刺来兵刃一一躲过,就连腐军兵士也被它这灵活给惊到;黄金戈也不放过这些机会,长枪一出,步卒倒地,骑兵落马,英勇非常,手下已有了百余腐军性命。
这就是他此时面如血枣的缘由,如此高强度的作战,实在是太费心力。
他重重地喘着气,眼角余光瞟着四周,心中稍稍欣慰了些,经他这般冲杀之下,腐军已经少有敢近身者。
冲出敌阵,就在此时!
心念一动,黄金戈猛地一夹马肚,黄骠马愣了一愣,随即便朝着一处人少的地方冲去,那些腐军见了,手中长枪都差点落到地上。
不过,黄金戈既然是想着冲出敌阵,自然是不会再浪费时间,他一勒缰绳,直越三米之高,敌军想要阻拦,他腰间寒光一闪,施展金离剑法将攻击尽数挡下。
黄金戈心头一喜,正以为跨出敌阵之时,不远突然飞来一把大刀,连忙挥枪抵挡。谁料那刀劲力甚大,再加上他此时乃是单手握枪,直接被击退,若不是黄骠马及时退却,他怕得摔下来。
不过,如此一来,他又是在敌阵之中。
只是此时他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刚刚飞来的那把大刀,那力道,给他一种在黄泥道对战枯锋之时的感觉。
但那人的实力,绝对远胜枯锋!
这时,一阵铃铛声响起,解了他的疑惑。来者骑高头大马,手上大刀丈许长,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双眼却锐利如鹰,精神无比。
“来将报上姓名。”
“原来是黄世忠老将军,”黄金戈淡淡一笑,拱手行礼,讪笑道:“小子不过无名之辈,没想到居然能劳烦黄将军亲自出手。”
黄世忠亦回一礼,说道:“那还是你谦虚了,黄骠马乃名马,降伏无比困难,你能以这般年纪驾驭他在我阵中冲杀,何谓无名?”
说起这个,黄金戈瞥了眼座下黄骠马,心中亦有疑惑。今日之举尽是黄骠马自己的想法,自己只是配合发动攻击。
这时,一兵卒走至黄世忠身边,向他低语几句,后者眼睛一亮,看着黄金戈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道:“原来你就是给赵通献借尸还魂之计之人,小小年纪却智勇双全,了不起啊!”
“黄将军言重了。”
“老夫并非夸张,实言而已。”黄世忠微捻胡须,道:“黄小兄弟如此大才,居然还只是一个普通兵卒,血帝国实在是不识人,不如弃暗投……”
话还未说完,黄金戈便驱马一枪刺来,不过他也没有全力出手,黄世忠看得出来,也知道了了他的心志,便不再多言,握起夺命刀,与他战了起来。
二人枪刀交接,叮当声音不断。这一个月黄金戈虽一直在修行骑术,但枪术也没有落下,技术比起之前高了许多;但黄世忠的刀术也是非同凡响,不负夺命刀之名。
两三十回合下去,战局已经渐渐明显:黄世忠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进攻皆被轻松化解;黄金戈虽勇,但毕竟之前已大战一番,气力已经不足,二人最后一次交锋,黄金戈直接连人带马连退数步。他重重地喘喘气,正准备拼死一斗时,不远处烟尘四起,突然响起了拼杀声。
一小卒快步赶来,说道:“将军,谷口有人领兵来袭!”
“来者可是韩昌?”
“不知,只见旗上虽写韩字,但那领头之人十分陌生,不知是谁。”
黄世忠顿生忌惮,这时,囚灵口洪关那边又响起拼杀声,又来一小卒报道:“回将军,霍德领血军从那边杀来,我军埋伏还未形成,被他带兵冲散了!”
“什么!”黄世忠顿时心乱,他举起大刀便向着黄金戈斩去,不过他这一刀因心乱少了些许精准,黄金戈一闪躲过。
而且,他已没了再斩一刀的机会:一支利箭射入他大臂,他一看近在咫尺的霍德,自知大势已去,只能拍马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