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参谋长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出去。
林佐和杜骁眼疾手快,一左一右迅速按住了他的肩头。
林佐把手指竖在唇边,朝他晃了晃脑袋,示意他别出声。
王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又老老实实趴了下来。
就见汪科长猫在树后,脑袋不安分地探来探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放过周遭任何风吹草动。
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圈,确认四周一片死寂,连个鬼影都没有后。
才猫着腰,像只敏捷的狸猫,脚步匆匆地朝着团部办公室奔去。
他仗着之前在这儿工作过,对这一片儿的地形了解的就跟自家后院似的。
又熟悉巡逻的时间间隔和模式。
一路上畅通无阻,顺顺利利就到了办公楼跟前。
眼前这办公楼,三层高,方方正正的。
今天早些时候,他就打听到了,孟团长的办公室,就在他之前待过的那个房间。
想到这儿,汪科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那间办公室楼下,仰头盯着二楼的窗户,目光又落到顺着墙壁攀爬的爬山虎上。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警惕地朝四周扫了一圈,耳朵竖起来,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声响。
确认安全无误后,他手脚并用,像个灵活的猴子,顺着爬山虎就往二楼爬去。
很快,他就到了窗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窗户,没拉动,心里一沉,看来是从里边插上了。
他眉头皱了皱,倒也没慌,顺着爬山虎又翻到旁边的窗户。
这是孟团长办公室的另一扇窗。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扇窗居然留了条缝儿!
汪科长小心翼翼地拉开窗户,脑袋先探进去,再次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猫着腰,敏捷地翻身进了屋内。
刚走了两步,汪科长就察觉到了异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扭身就往回跑。
“咔嚓”,枪支上膛的声音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汪科长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骤然被明亮的灯光一照射,汪科长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他刚才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这会儿倒是放松了下来,慢慢地扭回身来,望向办公桌的方向。
就见顾南海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两只手放在桌面上,一只手握着手枪。
汪科长快速地把房间又扫视了一遍,发现只有顾南海一人。
不禁冷哼一声:“你还是这么自负,我可听说年前你受了重伤,你以为你自己能留得下我?”
顾南海没理会他,只是将刚才放松的手缓缓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他。
汪科长眼神一凛,刚才还有些自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随即阴沉着脸望向顾南海:“想当年堂堂徒手斗匪徒,徒手抓叛徒,徒手逮特务的顾南海。
现在看来是服老了,连枪都用上了。”
他嘴上说着激怒顾南海的话,手却已经悄然摸向了腰间。
顾南海就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照着他的手腕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汪科长刚拔出来的枪应声落在地上。
随着枪响,办公室的门也被“哗啦”一声推开,一下子涌进来好几个人。
王参谋长走在最前面,三两步走到汪科长身旁,用力一拧他那只完好的手臂。
厉声道:“别动!你小子还真沉不住气,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自投罗网。
呸,真蠢!”
汪科长在见到顾南海的第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完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不仅受了伤,还被活捉了。
事实上,他刚才掏出枪并不是要反抗,而是想着尽快了结自己。
他心里清楚,他犯的这些事儿,如果落到政府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当初他选择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顾南海他们能放过自己,那帮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完全落了空。
林佐和杜骁一左一右地站在顾南海身后。
几名战士配合着王参谋长,七手八脚地将汪科长绑了起来。
没过多久,杨旅长、张政委就连孟团长也来了。
杨旅长和张政委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神色镇定。
孟团长却一脸迷茫,整个人睡眼惺忪,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儿。
他看着被绑的汪科长,又看了看他手上缠着的纱布。
满脸诧异,问道:“政委,这是怎么了?
你们怎么把老汪给抓起来了,还伤了他,这中间会不会有误会?”
杨旅长皱了皱眉头,懒得理会孟团长。
朝着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方政委点点头,说道:“带着这傻小子去醒醒酒。
闻着他这一身酒味儿,我就恶心。”
孟团长还要说些什么,方政委已经快步走过来,拉着他往外走:“老孟,咱去那屋喝点儿水儿,一会儿再说。”
说着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孟团长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汪科长坐在那里,抬眼望向稳稳坐在对面的杨旅长、张政委和顾南海。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心里明白,一切都彻底完了。
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恐怕都要化为泡影。
王参谋长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开口问道:“汪科长,事到如今,你还是赶紧交代吧,别再负隅顽抗了!”
然而,不管王参谋长如何苦口婆心地询问,汪科长都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墙上的挂钟,每一次看向挂钟时,眼神里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紧张。
就在汪科长第三次将视线锁定在墙上挂钟的那一刻。
顾南海不动声色地朝着一旁的林佐招了招手。
林佐见状,赶忙俯身靠近,顾南海附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轻声嘀咕了几句。
汪科长立马竖起耳朵,努力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惜顾南海的声音实在太小,他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码头”“船只”“巡逻范围”这几个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