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参谋长刚想再追问些细节,就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佐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笑嘻嘻的神情,说道:“你们说话声音倒是大点儿啊!
我在外面都趴到门板上了,还是听不清你们说些啥。”
边说边大大咧咧地推门走进来,随后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满脸好奇地问道:“到底啥事儿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说出来我也帮着参谋参谋呗,好歹我也是个参谋呀!”
顾南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活儿都干完了?”
林佐胸脯一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干完了,全都干完啦!不信你去查,刚刚全部完成。
该汇报的汇报了,该传达的也传达下去了,保证一件都没落下!”
顾南海这才不再理会他,几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佐起初没吭声,等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啪”的一声拍了下王参谋长的肩膀,说道:“这事儿干脆你别盯着了,还是我来吧。
我也是侦察兵出身,而且和他没有接触过,他对我应该设防程度不高。
不会像对你这种有着敌对苗头儿的人那么警惕。
再有就是你和你们团长老孟,几乎都到了不说话的地步。
你要是去负责这件事儿,会让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更僵。”
顾南海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参谋长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也觉得林佐的提议更为合理,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此时,汪科长正和孟团长喝着酒。
孟团长刚当兵的时候,汪科长已经是连长了。
当初孟团长在汪科长手底下当兵,汪科长对他也算是颇为照顾。
汪科长看着意气风发的孟团长,再想想自己这几年过得越发窝囊,一股闷气涌上心头。
端起面前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孟团长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还在一旁赞叹道:“汪科长好酒量,这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呀!”
汪科长摆了摆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头发稀疏的大脑门儿。
苦笑着说:“这头发都快掉光了,还有什么风采?
和你孟团长是没法比呀,你才真正是年轻有为呢!
这么年纪轻轻的都已经是团长了,途不可限量!
真是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说着,汪科长拎起酒瓶,又给孟团长满上一杯。
两人你来我往,酒越喝越多,到最后都有了些醉意。
汪科长醉眼朦胧,透过窗户望向团部大院儿。
手指着远处的一栋楼说:“当初那楼还是我组织建成的。
这才过了多少年呀,都已经老化成那样了,可见真是物是人非呀。
我也老了,以后这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人的,我也就是混吃等死得了。”
孟团长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汪科长真是过谦了。
你这还不到50的年纪,已经干得很不错了。
我要是转业回地方,还不一定有你这么好的工作呢。”
“嗨,我的工作好什么呀?整天连家都顾不上。
现在我就孤家寡人一个,老婆也没了,孩子也没了。”
孟团长想到之前听过关于汪科长的流言蜚语,满不在乎地一甩胳膊:“女人算什么?
我倒是有老婆,可我老婆在三团,说什么也不来一团。
我就照顾一下邻居妹妹,就跟犯了多大的错。
整天大院儿里那群老娘们儿看我就跟看陈世美似的。
特别是那个张医生,就仗着自己资历老,在张政委和杨旅长面前说得上话。
整天鼻孔朝天,不把我当人看。”
他说着,用力地一拍桌子,“实话跟老哥哥说呀,我活的也窝囊,我这团长还不如不干了呢。”
汪科长听孟团长提到张政委和杨旅长,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哼!也就是时代变了。
搁以前,就他们两个那老顽固,要落到我手里,老子……
算了算了,不说了。
都说向前看,老子就不愿意向前看,我觉得现在根本没有以前好。
以前我打个报告,办个学习班,谁要是敢对老子有一点儿不好的态度,老子能整死他。
可现在,谁把老子当人看?
上来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都比我级别高,妈的,干得真窝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那负面情绪简直都快冲破天际了。
俩人一直从中午喝到了半下午,一共喝了4瓶酒才尽兴。
下午,孟团长连班儿都没上,让通讯员把他和汪科长一起送到了招待所。
两人倒头睡起了大觉,连晚饭都没起来吃。
通讯员不放心,晚上又去看了两次,见两个人睡得十分沉,也就没有再打扰他们。
约莫凌晨1点来钟,刚才还鼾声如雷的汪科长,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听着身旁孟团长依旧睡得像个死猪似的,可还是不放心,轻声喊了几句:“小孟,小孟,小孟。”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汪科长明显提高了音量。
孟团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但并没有睁开眼睛。
汪科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像小拇指那么大的瓶子。
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儿,放在孟团长的鼻子下晃了晃。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
汪科长推了推孟团长,声音大了些:“小孟,醒醒,小孟,小孟,醒醒……”
这一次喊了好几遍,孟团长却像真的睡死了过去,一动不动。
汪科长这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台边儿,撩开窗帘,朝外望了望,发现四下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通过他之前的观察,巡逻的岗哨最快也需要20分钟才能从他们窗户外边儿转一圈儿。
汪科长轻轻推开窗户,先将一条腿跨上窗台儿,然后整个人蹲在了窗台上。
他们所在的房间,在招待所2楼。
窗户正对着一棵棕榈树,树枝十分高大。
汪科长手撑着窗台儿,脚下用力一蹬,整个身子就趴在了棕榈树上。
动作十分利索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不远处的草丛里,六双眼睛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