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茨骑马带着艾尔杰德进入比尔福镇,直奔火车站。
凯茨拿出怀表看一眼,此时已是夜晚7点,这个时间坐火车不是安全的选择。看来还是要按凯茨计划一般,在比尔福歇息一晚。
好在比尔福不是大镇子,要找到镇上唯一一家旅馆难度不高。二人到达旅馆,凯茨将马拴好,提起行李,艾尔杰德跟在他身后走进旅馆。
如凯茨要求一般,艾尔杰德带着面巾。此时又是夜晚,她的面容隐藏得更加神秘。
事实上,一个带着面巾的人在镇子里走动,也难免被注意到,毕竟她可能是唯一一个。但比起带面巾吸引的注意,还是真容直接被认出来更危险。
凯茨订了两间房,带艾尔杰德上楼。
两人约好在10分钟后集合,去吃晚饭。
吃晚饭的地点也自然是在酒馆。酒馆人多眼杂,且艾尔杰德在吃饭时不可能带着面巾,风险自然不低。
但是只要不是城市或发展良好的镇子,餐饮通常都是和酒馆挂钩。酒馆老板在自家的小镇子当久了地头蛇,别家的餐饮店处处受到打压,自然做不起来。
凯茨知道他们这一路不可能隐匿踪迹,早晚会被注意到,他只能尽力把他们的行为保持得低调一些。
这一点罗伯托·福尔曼自然是知道的。他自己也一早就和凯茨说过,他早就做好了凯茨失败的心理准备。
毕竟,他的原话是,他得和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一起生活之后,才能融入一个父亲的角色去爱她。
真是一个荒谬的人,凯茨想。不过这是福尔曼家自己的事,他不过是拿人钱财的一个私人保镖,这轮不到他来评价。
凯茨和艾尔杰德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安置一番,出门集合。
镇子不大,但也不小。从旅馆到酒馆有些距离,凯茨带着艾尔杰德骑马前去。
比尔福镇的酒馆似乎比他们这段时间在其他镇子去的酒馆热闹一些,此时一个中间的秃顶男人坐在激情地弹奏着钢琴,角落一张牌桌前四个人正在赌博。
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得意地看着手里的牌,另外三个美国长相的男人则一脸愁容。看来目前是他打得不错。
各桌的男女开怀畅饮,嘴里交谈着各自的话题。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钢琴师背后伴随着琴声舞蹈,为酒馆增添一份热闹。
这种热闹让凯茨有些意外。比尔福在爱达荷州不算好镇子,这一点他还是有所了解。不过这里的氛围显然不错。
两人走到较偏的一张餐桌就坐,艾尔杰德坚持要凯茨和自己一起吃晚饭,但凯茨表示自己此刻的确不饿,并非与她客气。他之后回房间吃一些罐头便可以。
艾尔杰德也不和凯茨犟。她知道凯茨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自己之后再要求几次,他就会答应和自己同时用餐。
艾尔杰德点了一份茄汁焗豆,和两块面包。
凯茨有些意外,艾尔杰德点的两样很顶饱,但味道则有更好的选择。
艾尔杰德则表示自己今天格外想吃这两样。凯茨看她的样子不像在说假话,便顺从她。
艾尔杰德小时候,布兰妮的经济条件不好,她时常吃母亲做的茄汁焗豆。后来布兰妮兴勤努力有了收入,艾尔杰德的食物有了更多选择,但她始终记得布兰妮做的茄汁焗豆的味道。
不算可口,但饱腹感强,非常适合底层的普通人。
此时艾尔杰德看到菜单上有茄汁焗豆,脑海中浮现出孩童时的回忆。这是她做出选择的原因。
艾尔杰德想和凯茨闲谈几句,但眼下找不到话题。不过酒馆比较热闹,让两人的沉默没有那么大声。
看来是酒馆的生意的确很好,两人等了比预想中还多的一段时间,焗豆和面包才由服务生端到桌上。
凯茨看着艾尔杰德吃饭,不时四处打量。他注意到有几处目光扫过他们,有男人也有女人,但都只是打量片刻,还没有让他明显觉得不对劲的人。
凯茨看向吧台,看到酒馆老板拿出一瓶酒,倒给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比酒馆里的大部分人都高档一些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像是镇子里的人,而是从好镇子路过的。
凯茨看的很清楚,老板拿出来的酒是质量不错的龙舌兰。
他没看到龙舌兰在酒馆里上。想必这是老板为数不多的存货,价格不低,只供给愿意出钱的客人。
凯茨来了兴趣,他四处打量一番,没发现任何
可疑人员,转头对艾尔杰德道:
“我可以去前台喝一杯酒吗,小姐?我很快回来。”
艾尔杰德正将一勺焗豆大口吃下,她听到凯茨的话,立刻点点头:“当然了,先生。尽管去。”
凯茨道一声谢谢,走去吧台。
看到凯茨走来,酒馆老板注视着他。尽管凯茨的穿着打扮比较低调,但他独有的英俊面容和高壮的身材,再搭配他不自觉散发的气质,让任何一个经营酒馆超过两年的人都能看出这个男人是个人物。
“一杯龙舌兰,谢谢。”凯茨直接道。
老板饶有意味地看着凯茨,回答:“这可不便宜。”
尽管凯茨看起来不是小角色,但老板还是提醒道。毕竟一个人的外表也可能会迷惑他人。
“要大杯装,谢谢。”凯茨回答。
这个回答显然让老板满意。他确信自己没看走眼。
老板正倒酒,一个女人走到凯茨身旁。
一个年轻女人,黑色卷发,身材瘦削。她肤白貌美,看得出来是这种镇子上家庭条件很好的女人。
女人的鼻梁不高,一看就感觉和酒馆老板的很像。凯茨看了一眼女人,直觉上确信她是老板的女儿。
从凯茨走进酒馆,女人就注意到他。她被凯茨的英俊容貌所吸引,但他身旁的艾尔杰德比起已经算是美人的自己还要亮眼许多,她顿时失去自信。
但此刻凯茨单独来喝酒,女人又鼓起勇气前来搭讪。她可不会放过这种难得一见的英俊男人,如果凯茨积极回应她的搭讪,她本人倒是不介意认识一个花心的俊男,但他的那位美丽女伴可能要伤心了。
“晚上好,先生。”女人开口。她的嗓音没有那种不检点的女人刻意锻炼出来的磁力,毕竟她是正常人家的姑娘,不需要靠这些来吸引男人。
“可以请你喝杯酒吗?”女人大方自然地笑道。
“莉莉,别打扰人家。”老板不耐烦地喊一声,将大杯龙舌兰放到凯茨面前。
“别着急,爸爸。”莉莉耸耸肩,“只是交个朋友。”
老板不再说话,默默看着二人。他知道凯茨不是简单人物,想必手上沾着血。
如果他是什么危险人物,自己倒是有自信保护女儿。这是他的地盘,酒馆里也有他的不少雇佣打手。
不过凯茨没有任何让老板感到警惕的反应,他只是轻声道:
“我不是你想认识的那种人,女士。抱歉。”
凯茨的话足够表达他的态度,从他嘴里说出来更是让莉莉明显地意识到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
同时,莉莉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尊重。凯茨的话说的决绝,但并不难听,他在表达自己没有兴趣和莉莉认识的同时也没有让她难堪。
仅仅是和凯茨说了一句话,莉莉便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独特。这种区别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的气质让她在极短的交流之后便对凯茨感到赞赏。
不过,凯茨在给她尊重的前提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耸耸肩,默默走开。
艾尔杰德用面包蘸着茄汁,咬下一口。她转头看到旁边一桌的男人正喝着一碗蔬菜汤,汤看起来味道不错。
她吃着有段时间没吃过的焗豆,来了食欲,也想要一碗蔬菜汤尝尝。
她四处打量,没有看到服务生。她又看向吧台的凯茨,他拿起老板递出来的酒杯,一个年轻女人走到他面前,在和他说着什么。
艾尔杰德不认识这个女人。她看到这个明显很漂亮的女人,和凯茨说话时双眼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连艾尔杰德自己都不明白,她没来由地有些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些失落?抑或是有些烦躁?这种情绪非常细微,细微到艾尔杰德自己几乎没有发觉,只是被稍稍影响了一下心情。
这种略微的影响使得艾尔杰德朝着凯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凯茨先生,”但她随即意识到在这个热闹的酒馆,凯茨在吧台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正想提高音量再喊一声,却看到女人的表情突然从期待转变为无奈,耸耸肩后走开。
应该是凯茨说了什么,想必是那个女人不想听到的,艾尔杰德想。
凯茨喝完龙舌兰,付了钱后转身走回原位。他转身时对上艾尔杰德的目光,女人瞬间转头移开双眼。
凯茨有些疑惑地走到餐桌前,问到:“有什么事吗,小姐?”
凯茨知
道艾尔杰德对于自己的假名有些不喜欢,所以他在外尽量喊“小姐”。
艾尔杰德抬头,重新对上凯茨的目光。
他又注意到自己了。艾尔杰德被某种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绪弄的心情好了一些,她微笑道:
“我可以要一份蔬菜汤吗,先生?”
原来是这么小的事,凯茨想。他点点头,温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