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作为百年名校,历届校友名人辈出。
校友会每年都在举办,但江归远并不是每年都会去。
施姚在第二天下午才看到消息,问:怎么突然要去?
江归远回:突然想去看看。
这还是江归远首次提出要和她出席活动!
施姚按耐住内心莫名的喜悦,想了想,反正最近没事干,陪他去也行。
还能顺便炫耀一波,阮若盈去了国外,她那几个姐妹儿可还在。
可得狠狠挫一挫那波人的锐气。
嘴角上翘,刚想矜持地回个“行吧”,施妍便开门走了进来。
施姚条件反射地藏起手机,朝人讨好一笑:“姐……”
施妍倒没什么表情:“给你找了个老师,让你多学学,快出来。”
“啊?”施姚显然没想到,看着施妍那张严肃的脸,到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我都毕业了……”她弱弱抗议。
施妍一锤定音:“抗议无效。”
施姚转身下楼,施彧从她背后走了过来,哄人。
一般施家是这样的,施妍负责硬声下达命令,施彧则负责软言安抚。
“这可是有名的大教授,特意来教你怎么管理公司。”
施姚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学习的苦,哪里还肯自讨苦吃。
不敢跟大姐撒气,只好把怨气全撒二哥身上。
嘴一瘪、头一扭:“不去。”
“管理公司有你跟我姐不就够了吗?你们真不怕我把家里败光啊?”
施彧不轻不重敲了施姚一下,嗔怒:“胡说,哪有这么贬低自己的。”
施姚捂着头不为所动:“本来就是,反正我不去。”
“那……你连你嫂子的面子都不给了吗?”施彧轻声道,“这可是你嫂子费了好大劲、卖了好大个人情才请来的人。”
“我嫂子?”施姚狐疑,“她不是建筑师吗?”
施彧微笑着看她。
施妍阴阳怪气道:“先前也不知道谁说不喜欢她来着?”
某人装作没听见。
施姚与林熙年龄相差不大,平常也聊得来,施姚自己是挺喜欢这个嫂子的。
见施彧连林熙都搬出来了,看起来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只好勉强同意。
她撇嘴:“事先声明,我去是去了,能不能学到什么,我就不保证了啊。”
几天下来,施姚跟着这位年近六十、白发苍苍的严肃老头学了什么管理学原理、市场营销,看了财务报表,学了人力管理。
还得跟着去公司实践,了解部门运作……
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被压榨得狠了,沾了床就想睡。
这晚,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家,刚想睡觉,电话响了。
是她的大学同学。
施姚接过,那头传来女声:“姚姚,明天的校友会,你去吗?”
施姚:“!?”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几天忘记了什么事情,可总也想不起来!原来是这事!
江归远叫她一起去校友会!
施姚一个哆嗦从床上弹起来,什么苦啊累啊的全抛诸脑后。
她屏住呼吸,点开与江归远的聊天记录,最新的消息还是五天前,江归远叫她一起去校友会。
天杀的,她居然!忘!记!回!了!!!
这可是江归远第一次主动邀请啊,她怎么能忘记回呢!?
施姚这会儿真想穿回去给自己一耳光!
她着急忙慌地点开拨号,想给人打过去解释,可手指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这几天里,江归远既没有继续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所以,他是不想和自己去吗?
施姚又想,莫非只是礼貌通知自己一声?
要是自己真的去了,那才是不礼貌?
心底像是凿了一眼井,水涌出来,冰凉冰凉地浸了全身。
也是,五年来,江归远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啊。
要不是自己横插一脚,说不定他早就与阮若盈双宿双飞了。
他和阮若盈才是a大公认的郎才女貌,而自己呢?只是阻拦别人幸福的小丑罢了。
仗着家里的公司,以卑鄙的手段诱惑江归远。
——只要跟她好,就拼尽一切手段捧他红。
沮丧情绪还没维持多久,一簇冰凉的火焰从心底燃烧。
明天就去偷偷看一眼好了,反正现在江归远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江归远在家里等了五天。
施姚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什么都没有。
整整五天。
要不是施姚的足迹真的在公司与家里徘徊,江归远真的要疯!
直到校友会的前一天,江归远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得去剪头,吃了午饭就独自去理发店。
这个男tonny面容精致,发色新潮,一直摆弄着他的头发,说:“帅哥,你长得这么帅,我替你做个发型吧?”
江归远抬眼看他,那人“咕咚”咽了口唾沫。
连忙开口:“我……我不要钱的,我是隔壁大学来实习的,想给你免费做一款发型,你只要给我当当模特就好。”
那人目光殷切,江归远没理由拒绝,答应了。
在施姚眼里,江归远永远温和永远理智自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到夜深人静,那些阴暗的想法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内心的偏执和病态将他折磨得几近疯狂!
可那些黑暗的想法,怎么能对施姚表现出来?
她那么善良又单纯,要是发现自己的真面目,怕是会吓得跑掉吧?
江归远叹了口气,趁着一切还来得及,他还能忍住,那就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好了。
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遏制不住心中的野兽,将施姚吞噬殆尽。
从理发店一头扎进冷风中时,已是晚上八点,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赶上市区到别墅区的末班车。
明天就是圣诞,大街上节日氛围浓厚,江归远逆着人流赶车的时候,听路人提了一嘴,十字路口摆了一棵巨型圣诞树。
整条街都是慕名而来的人。
江归远刷了公交卡,穿过长长的车身,走到车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景色疾驰而过,江归远看着玻璃上的那张脸,泛起诡异的陌生感。
前一排坐着一个女孩儿,打着电话像是对谁撒娇:“你说过陪我一起剪头发的,结果自己却爽约了。”
安静的车厢内,男声清晰响起:“一个人理发好可怜噢,对不起宝宝,我加班回家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
江归远收回视线,一个人理发……可怜吗?
实在不怪江归远,可是他的贫瘠人生,只有施姚在的时候才能丰富一些。
在他短暂的二十四年里,前十八年是秋天,十九岁遇见一个人变成春天,二十四岁后,唯余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