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梧秋 作品

59. 信

天色朦朦亮的时候,溯昇推开了客栈的房门。


宛凉的身体已经消失于六界,躺在床上的,是眼睛红肿的岁和。


她应该是真的累了,刚刚结束历劫,身体虚弱,一回来就遇到好友死去,哭了一晚上,就算是岁和也熬不住。


溯昇在她床边坐下,单手搂了一下岁和的肩膀,躺在床上的岁和一下睁开了眼。


“我吵醒你了?”溯昇柔声说。


“没有。”岁和摇头,“我没有睡。”


她睡不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他们呢?”岁和问的是白灵泽他们三人。


“在外面。”


“把他们都叫进来吧,宛凉留了点东西,我想跟大家一起看看。”她从枕边抱过一个木头匣子,那是宛凉之前记录下来的梦。


溯昇看着岁和手中的匣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岁和,你应该闭关休息。”


她刚历劫回来,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闭关修炼,恢复元神,看着岁和现在这个状态,溯昇感到一阵揪心。


“来不及了。”岁和摇头,“我答应了宛凉,一个月内,一定要将白袍人手刃。”


一个月?溯昇仅吃惊了一瞬,神色便恢复了平静,“一个月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不快。”岁和双手摩挲着那个木头匣子,“溯昇,能给我一颗聚魂丹吗?”


“你疯了。”溯昇一把将岁和搂进怀中。


具魂丹是魔界最邪性的丹药,服下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强化元神,提升法力,但在药效过去以后也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之前这类丹药一直是魔界的军队在用,但自从溯昇掌管魔界后,就把具魂丹划为了禁药。


“我不可能给你,你想都别想。”


岁和推开溯昇搂着她的双臂,双目与溯昇对视,十分认真的对他说道:“我知道具魂丹对身体有损伤,你担心我,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如果只吃一颗,对身体的伤害其实明没有那么大,而且以我神尊之躯,后期想要修炼恢复,也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你身边明明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你为什么要……”最后两个字,溯昇没有说出口。


“要逞强吗?”岁和替他补上了最后这两个字,皱起了眉头。


她对溯昇的这句话产生了不悦,“我才是神界的神尊,不是凡间那些被困在后院的娇妻,若有什么事,理应是我跟神帝抗,没有躲在你身后的道理。”


溯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握上岁和的双手低声向她道歉。


“我并不比你差。”岁和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


溯昇知道,论术法和身手,岁和并不比自己差,若是岁和元神未伤,他俩斗法也能打个平手。只因岁和是女儿身,所以在外人看来总会觉得她比溯昇差点。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溯昇又重新将岁和搂进了怀里,“岁和,你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希望你出事,所以能挡的我都想帮你挡。”


岁和知道,所以她没有生溯昇的气。


“你放心。”岁和将头埋到溯昇的胸口,“不到最后那一刻,我一定不会吃。但是我真的很想,亲手杀了白袍人。”


“这也是我的劫。”


溯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回她道:“好。”


溯昇出去叫白灵泽他们过来,岁和打开了木匣,里面有十五封信,五人围成一圈,看着岁和将手中的信一封封地拿出来。


他们的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人死无法复生,过多沉浸于悲伤只会适得其反,耽误正事。


第一封信里记录的梦已经是十九年前的梦了。是她和溯昇成婚前,关于玄穆的那个梦,这个梦记录了他们一行人与玄穆在神医谷的情景。当时神医说玄穆丢失了身体中的炁,这个梦在那时宛凉就有跟她透露过。


第二封信是十七年前,按日期推大概是他们刚遇到范子清准备动身去神医谷的时候。这个梦里,宛凉第一次梦见了白袍人的那个洞穴,梦到他们在杀害自己的族人。


岁和道:“怪不得她当时要与我们一起去神医谷。”


第三封信是在她刚刚下凡历劫后不久写的,是梦中梦,内容是妄仙门中,高阶弟子将低阶的弟子骗走杀掉取骨的场景。因为妄仙门中弟子都是在梦中相见,所以才是梦中梦。


岁和快速翻着信,翻到重要的地方就会读出来给大家听,但其实这其中有十一个梦境中发内容已经发生,于是他们把重点放入了最后四封信中。


其中有一封信中记录的内容很奇怪,就是第十三封信。


宛凉所梦到的,一般都是发生过或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只有第十三封信,不是现实发生过的场景。梦里她仔细窥探到了镜中之渊的场景布局,还看到了白袍人脖颈后的那一抹红。


范子清:“会不会是以后要发生的场景?”


岁和摇头道:“宛凉死了,镜中之渊被毁,这个场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宛凉会做这样一个梦。


“其实我觉得……”溯昇欲言又止。


“天道吗?”岁和觉得溯昇想的应该和她一样,而其余三人则是一头雾水。


白灵泽:“什么意思?”


岁和又仔细读了一遍这信中的内容,才缓缓开口道:“比起预知,我们更偏向于,这个梦是天道给宛凉的警示。”


“以其余十四封封信中的记录来看,宛凉做的每一个梦都会在现实中发生,不仅如此,她的每一个梦呈现出来的线索都很少。但这个梦不一样,这个梦让她完整的窥探到了镜中之渊的每一个角落。还有白袍人,以宛凉记录的场景来想象,她与白袍人是面对面而立,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白袍人背后的景象,但她偏偏就看到了白袍人脖颈处的那抹红色印记。”


溯昇:“对,我与白袍人交过手,他应该是很怕自己身份暴露,所以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与他过过很多招,那样激烈的打斗下他都没有漏出一点皮肤,而宛凉只是与他面对面而立,就能看到他的印记,这不合理。”


岁和很认同溯昇的话,“所以我们认为,这个梦更像是天道给予我们的线索。祂在警告我们,没有时间了,要快点抓住他。而宛凉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范子清接过岁和手里的这封信,看了看记录的日期,“对,没错,这是我们决定出谷的日子。”


所以宛凉就是因为做了这个梦才决定出谷的。


溯昇:“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所以宛凉在透露自己的梦时,先说了这个线索。”


“还有混渊阵。”


这是宛凉刻意强调的两个线索。


岁和看向手中的最后一封信,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这个梦境的记录很短,只有半页纸。其中只记录了两个场景,一个是溯昇岁和与白袍人执剑而对的场景,这个场景中,白袍人已脱下了长袍,但在宛凉的视角下,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是用一根木簪盘发,发型很像太极髻,除了能辨认出是一个男人以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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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不出。


另一个场景就是混元阵,她看见混渊阵异动,溯昇被混渊阵弹开,吐出了一口鲜血。这两个场景应当是在同一时刻发生的,在宛凉的描写中,两个场景都是接近日落之时。


岁和看完这场景的内容,忍不住用担忧的眼神看了溯昇一眼。


“别担心。”溯昇注意到了岁和的目光,用轻松的语气对她道:“一口血而已。”


最后没发生的这四封信,内容指向都很明显。


第十二封,是神医谷的场景,风南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写了一封信,急忙招呼人来,让他们想办法将这新传递给白灵泽,信中内容十分重要。第十三封,就是刚刚他们说的,天道给线索的那封信。第十四封信,宛凉梦到了白袍人的新住所,那个地方很明显不在人间,而且很像万灵天,所以宛凉才会说白袍人是仙族人。那里有一个人跟镜中之渊一模一样的炼丹炉,且样子十分精美。第十五封信,就是溯昇岁和与白袍人对峙,混渊阵异动。


岁和将这些信全部收好,“内容大致就是这些,不要与人透露。宛凉身死的消息瞒不住,要不了几天估计整个六界就都知道了,白袍人也会知道,他很聪明,可能会猜到宛凉死前留下了东西。”


“还有我已经历劫结束的事情,除了你们没有人知道,也不要暴露这件事。”


“对。”溯昇突然想起之前季云仙身边出现的那些人,“白袍人应该派了人在人间监视季云仙,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还好我在洛府也放了傀儡。”


“至于剩下的事情,可能就要交给各位了。”


这段时间她不方便出面,所以有很多事都需要他们帮忙做。


“玄羽,你回九重宫阙,从回去就开始哭,最好哭到人尽皆知。”


“我还是担心最后一个梦,所以,白灵泽,辛苦你走一趟妖界和冥界,散播一个消息,就说六界即将大难,天墟将在一个月内突破封印,让大家立刻做好准备,赶往九重宫阙。”


白灵泽不明白岁和的用意,但是他会照做。


至于范子清,岁和想了很久,跟他说:“范子清,你回神医谷吧!”


范子清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岁和,“为什么?”


“因为那里安全。你曾是妄仙门的弟子,如今同我们走这么近,我怕白袍人会找上你。”


“难道我就没有办法为大家出一份力吗?”他有些难过。


“可以但是没有必要。”岁和说话直接,“说到底,你现在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凡人,虽然这几年来你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但想要飞升成仙还是有一段距离,你现在的能力并不强,与其跟着我们,可能去送命,不如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保住你这条小命。等你日后飞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岁和向来说一不二,对范子清的去留,是通知不是商量,如果他不去,岁和也会找人把他打晕了捆过去,所以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安排好众人之后,大家便立刻动身,各司其职,岁和也准备和溯昇一起回月尘山。


待他们都离开后,溯昇起身关上了门,他问岁和:“你想扰乱九重宫阙的秩序?是不是已经知道白袍人是谁了?”


岁和低声笑了一下,果然,她与溯昇还是很有默契。


“准确的来说,只是心中有人选,但是不确定。大概……十日吧!最晚十日就有定论了。”


“还要辛苦你,先去九重宫阙跑一趟,跟神帝通个气,不然他老人家怕是会被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