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梧秋 作品

58. 宛凉

在场众人全都睁大了双眼,白灵泽跑过去跪在宛凉身边,双手颤抖的想要抱起宛凉,却迟迟没有动作。


“白袍人……实力在……上神之上……小心他会……去……混渊阵。”


“我的……包袱里……有个匣子……去拿,在……客栈,那是……我的梦……”宛凉口中不停涌出鲜血,导致她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别说了!”溯昇立马上前阻止,给宛凉上了一个封口符,“快,先把她带出去。”


她说的内容太多,溯昇其实知道,宛凉怕是救不了了。她本就身受重伤,银针上的浊炁也侵蚀了宛凉的身体,再加上她在最后一刻放弃了生的希望,违背了巫烛神女的禁制。


但他想到了岁和,他不能让宛凉就死在这,让岁和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白灵泽将浑身是血的宛凉从地上抱起,他的身体还在抖,是怕的,怕下一刻宛凉就在他怀里咽气。明明半柱香前,宛凉还生龙活虎地站在大家面前。


玄羽和泽梧就在镜子外面守着。溯昇在进入镜子前跟他们通过消息,让他们提前守好,今日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去。但他们没等到溯昇叫他们援兵,只等到白灵泽抱着奄奄一息的宛凉从镜子中出来。


“宛凉姐姐。”玄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看见宛凉口中还在缓缓呕出鲜血,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别说废话,先带她离开。”溯昇的心情不是很好,宛凉的事情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在犹豫,要不要让岁和见宛凉一面。


宛凉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来回奔波,所以溯昇没有办法将她带去大昭。好在他们前几天来的时候,在附近的县城中租下了两间客栈,溯昇让白灵泽,玄羽,范子清三人带着宛凉回了客栈,应殇和泽梧带着魔兵魔将回月尘山。而他自己,回大昭找季云仙。


他已经离开大昭快三天了,明日一早就是季云仙出嫁的日子。


在回大昭的一路上,溯昇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让岁和马上结束历劫,元神归位,来见宛凉最后一面。


岁和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上一世的路念筝从出生起就是劫难,虽然最后没有按照生死簿原本记录的命运死去,但必须要经历的因果她经历了。而这一世季云仙的劫难,只有这最后三年,如果少了这最后三年,前面的十几年,就算是白白浪费了。


溯昇到华音殿已是深夜,华音殿里里外外都挂满了红绸和灯笼。以他的身份,这个点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所以他是隐身入的华音殿。


季云仙还没睡,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应该是明天就要出嫁的原因,今晚是她在华音殿安寝的最后一晚。


殿中静悄悄的,一点脚步声都听的分明,溯昇在季云仙的寝宫外布了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谁?”寝殿外的人听不到,但里面的人能听到,溯昇从进了华音殿就显现了身形,季云仙拉开帘幔,就看见一身寒气的溯昇站在她床前不远处,吓了她一跳。


“少师!您怎么进来的?”


这个时候皇宫早已宵禁,溯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宫,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华音殿,毕竟季云仙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子,若是让人看到溯昇深夜出现在公主寝宫,那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可想而知。


何况季云仙还未穿外衣,她立马扯下一旁衣架上挂着的大红婚服,披在了身上。她不明白,洛少师一向是最有分寸的人,如今怎么会做出如此无理的事情。


溯昇怕自己的突然出现吓着季云仙,于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公主,臣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季云仙对溯昇现在的做法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他问道:“什么问题?”


“我的夫人,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我夫人在外养病,不能离开,若是现在离开,她的病就好不了了,你说我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夫人,让她见朋友最后一面。”


“什么?”季云仙听的更懵了,洛少师何时娶了妻,她怎么不知道?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季云仙虽然想不通溯昇的用意,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让您夫人自己选择,是治病重要,还是见好友最后一面重要。”


溯昇问:“那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如果是我,我会去见她最后一面。就算身体上的病治好了,因为没有见最后一面而产生的心病,永远都治不好。”


过了好久,溯昇才声音很小的说了一句:“你说的对。”


他抬脚走向季云仙,吓得季云仙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床榻上。


“放心岁和。”他轻声对着季云仙说:“我一定会帮你。”


岁和是谁?季云仙满腹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就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痛。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插着一把匕首,从心口渗出的血液与大红的喜袍融为一体。


“你……”在她咽气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想通,洛少师究竟为什么要杀自己?


而此时的溯昇,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季云仙和岁和,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但他相信季云仙的选择,就是岁和的选择。


去他的历劫,去他的天墟,去他的白袍人。


就算岁和养不好元神又怎样,有他在,他会保护岁和。


白色的光点从季云仙的尸体上飞出,这是岁和的元神,他们本该在季云仙死后飞回化凡池,溯昇施了个法术,将他们固在原地。


随后,他将插进季云仙心口的那把刀拔出,抚上伤口,伤口在他的手下逐渐愈合,已经变成尸体的季云仙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只是眼神空洞麻木,完全就是木偶傀儡的形态。


而季云仙上方的白色光点一个个聚集在一块,约莫过了半刻钟,才逐渐聚成岁和的模样。


岁和穿的还是下凡前的一身素衣,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属于季云仙的记忆回笼,眼睛逐渐睁大,用十分挣扎的语气问溯昇,“谁……出事了?”


“宛凉。”


宛凉两字一出口,岁和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季云仙的床上。


溯昇在季云仙的脸前打了个响指,傀儡尸体立刻闭上眼,乖乖去床上躺下。


他连忙扶起岁和,“我们走吧,赶过去还要时间。”


丑时的平昌县内万籁无声,天空似被墨汁染黑,只有呼啸的风声回荡,吹的人体寒。整个城中都是黑色,没有一点光亮,只有城中某客栈的一间房中,灯火通明。


两人推开客栈门的那一刻,房中没有一人回头,三人都围在床边,用灵力给宛凉续命。


溯昇上前将他们一个个拉开。以宛凉现在的状况,无论如何补救都无济于事,她遭到的是天责,元神俱损,拿灵力续命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将房中三人带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解开宛凉的封口符。最后的这点时间,他想留给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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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刚历劫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跟床上的宛凉相比,面色已是十分红润。


宛凉衣服上大片刺眼的血迹衬得她更是面如白纸,好看精致的五官因为痛苦皱成一团,微微睁开的眼中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就像是一个马上碎掉的瓷娃娃,但她还是尽力抬手,想要抓一下岁和。


“你……来了。”


岁和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从来平昌县的一路上,她一直在忍耐,劝自己冷静,但当她看见昔日好友,痛苦地躺在床上即将消逝的那一刻,她的理智完全碎裂。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我们可以找到他的。”岁和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宛凉的臂弯中,带着哭腔质问着她。


“别……别哭……”宛凉现在连说话都感到费劲,苍白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尽管如此,这张精致的脸还是美的动人


“我伤的太……重了,所以,我才……想在我死前……再做些什么,你知道……最后一味……药……是什么吗?是……人骨……我没……救下他们……”


“白袍人……他们杀了……很多人……把他们……练成……丹药……”


“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增长太快了……我的梦,可以帮助……你们……快速找到他,一点定……要……马上抓住他……不然来不及……他会变得很强。”


宛凉越说越激动,眼神却越来越清明,声音也没有先前那么虚弱,好似是回光返照。


“别伤心岁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轻轻抬手指着前方一个木柜子,“这里面……有个匣子,里面装了……我记录的梦。”


“我想让你们……快点抓住他……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了……救不了他们……是我的遗憾,我希望……你能帮我……”


岁和哭着点头说好,她能看见,宛凉与她交握住的手,已经有些变得透明。


“一个月。”岁和通红的双眼变得十分坚毅,“我一定会杀了他。”


宛凉听到的岁和的承诺,心中巨石落地。她没有父母,就只有这几个朋友,最好的朋友能在自己死前陪在身边,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思绪渐渐下沉,宛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泡在的冰冷的水中,很凉,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脑海中走马观花的看到了她这一生。


从出生起,被天道选定为巫烛神女。然后被神帝领到九重宫阙,在安稳的日子里,吃喝玩乐度过了几千年。


她不像岁和,一直为了六界忙忙碌碌,如今她也算是为六界做过一些事情了,不枉她以神女的身份在九重宫阙躺平了这么久。


天空深处,星宿之地,几百颗颗明星紧紧挨在一起,其中一颗星星逐渐熄灭光芒,从空中落下。


“那是什么?飞星?”


大昭皇宫中,正在深夜执勤的侍卫看到了这抹从天空下坠落的亮光,摇醒了一旁正在打瞌睡的另一个侍卫。


澶渊道,渡幽楼灯火通明,热闹的一楼二楼熙熙攘攘,坐在九层的崇剡喝尽杯中最后一点酒,正要回去休息,路过窗口时,看到了那正在往下坠落的白色亮点,一时间困意消散。


还在伏案整理六界事物的神帝,桌子上一颗萤石闪出不自然的光芒,神帝愣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圣神殿,看着向不远处陨落的星星。


站在客栈外的溯昇、玄羽、白灵泽、范子清四人,也同样看到了这颗陨落星星。


尘埃落定,木已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