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急,不紧不慢地在身后缀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搜索本文首发: 奖励一把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当时她没有被发现。
所以,不会再有一个复仇的亡魂了。
慌不择路的小女孩逃进了死路上。
披发女人提着刀,马上也要送她上路。
举刀。
刀下的小女孩惊恐绝望地紧闭双眼。
落刀。
“锵!”
清脆的金铁相击声让小女孩疑惑地睁开了双眼。
一柄长剑颤巍巍地插在她身旁,披发女人的刀在雪夜中倒飞而出。
“唉……什么仇什么怨杀人全家?”
女人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男人,或者说,青年,甚至可能比青年还要年轻的男性。
一身合身但随意披着的道袍,和简单扎在脑后的长长马尾。
“你……要救她?”女人滞涩地开口,也没去管倒飞出去的长刀。
刚刚那一下短暂交手的结果已经很明了了,她不是对手。
“你说我出门找个修行种子回去,怎么就能遇见这事儿呢?”青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挠了挠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近。
女人沉默地看着男人,看着他抽出倒插在地上的长剑。
麻木地转身,捡起掉落在血与雪中的长刀。
将上面凝固的鲜血敲碎,而后在身上擦了擦。
持刀对敌。
青年没看她,而是蹲下身子看着角落里小女孩,温和地笑着问道,“小妹妹,愿不愿意跟哥哥回去呀?”
说实话,这多少是沾点变态。
小姑娘心中多少是有点嫌弃和排斥,但她本就早慧,自然是清楚此时只能紧紧抱住这个突然出现的怪哥哥的大腿才有可能活命。
于是便瑟缩地点了点头。
“唉,乖。”
青年笑了起来。
而后转身对上沉默地立于雪中的女人。
“真要和我打?你应该已经油尽灯枯了。”青年微微叹了口气。
女人不会打,只是沉默持刀相对。
“好吧。”
青年点头。
而后剑光一闪,只一合就再度将女人手中长刀斩落。
长刀再度倒飞而出,女人也跌坐在雪中。
她挣扎着起身,再去拿起刀。
再一次倒在雪中。
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再也无力起身,只能在雪中挣扎着伸手向不远处的长刀。
她听见身后那人悠然喟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如此呢?”
她的脸埋进雪中,死死咬着牙。
“为何……”她颤抖着问道。
“什么?”青年在她身旁蹲下。
“为何当初无人救我?”
青年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
“真是仇杀?”他的声音多少是带点复杂。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如何处置我?”
“……”青年沉默着,“我会送你见官。”
“送官?”似乎这个回答出乎了女人的意料,也成功地击溃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那他们呢?何人送他们见官?”
“什么?”青年愕然。
“十五年前,他们杀我全家!何人送他们见官!?”女人的麻木似乎因为青年的言语破碎得一干二净,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出歇斯底里来。
青年沉默了。
“送官?呵!送官!你可知当初我去报官反被倒打一耙!官府与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女人挣扎着死死盯着青年。
青年略微思忖了一会,回头望向角落里的小女孩,“可是如此吗?”
小女孩哪里知道这些,只是怯生生地摇摇头,“不、不知道……”
“她怎会知晓,这些人杀了人之后美名其曰金盆洗手,现今居然是有名的善人!”
“既然她与你无怨无仇,那为何还要戕害她呢?”
“复仇是没有余地的,是必须斩草除根的。”
青年叹了口气。
“没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淡淡道。
女人一言不发,只是一声嗤笑后又将脸摔进冰凉的雪中。
“所以,我会亲自去查。”
女人半埋在雪中的脸有些怔怔。
“在我查出来结果之前,就麻烦你跟着我了。”
女人挣扎着起身,但最终只是再将脸抬了起来。
“我会束住你的双手,因为我不知道你所言真假,所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还请原谅。”
“你……不送我见官?”
“呵……”青年轻笑一声,“既然你说有冤屈,官府又管不了,我若没遇上便算了,遇上了不管我不痛快。”
女人沉默地点头。
他将她的双手束住,一只手牵着绳子的这一头,另一只手牵着小女孩,走出了院子,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他们上路的第一日夜里,他挑着篝火,她沉默地坐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