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等和被等的人

三天。


这期间,战局依旧在朝着教会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如今,他们已经很难将约因郡打压下去了,甚至已经有了无法遏制其扩张步伐的趋势。


因此为了挽救自身的统治,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光明神的赐福仪式上。


这隐隐成为了教会的最后一根稻草,狂热的神职人员们从四面八方向教廷集结,甚至就连前线的高级将领和祭司们也全部抽了回去。


教会的决定当然令约因郡方在战场上的推进更加顺利,几乎呈现出所向披靡之势,但收到捷报的爱丽丝却对敌人这一异常举动产生了极高的警惕。


现任教皇乌禄不是傻子,而教会背后的光明神更不是,那么他们宁愿用正面战场上如此巨大的失利也要去交换的,必定是一个足以弥补这中损失、甚至于还能反败为胜的杀手锏。


但,会是什么呢?


爱丽丝苍白憔悴但还在思虑的样子令她面前的母树都看不下去了。


先前那根抚摸过她脑袋的枝条又一次垂了下来,轻轻揉开了她拧成一团的眉心。


爱丽丝怔了怔,对母树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贴近了母树的主干,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尝试着以自己的权限之力去感知耶尔的状态。


可母树外像是有一层屏障,将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和干扰温柔而坚定地隔绝在外。


——没有任何反馈。


众多白天和黑夜过去,爱丽丝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在此苦熬,但她却依旧固执地守在母树前,不肯离开。


这次也是一样。


心底的希冀再一次落空,爱丽丝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她缓缓靠着母树坐下,身后的树干坚实而厚重,承托住了她的身体,却填不满她心口的空洞。


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爱丽丝试图回忆,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自从耶尔被送入树心空间以来,她的感知中就没了时间的概念。


夜风吹过,带起了一片飘散的蒲公英种子,爱丽丝怔然地看着它们,思绪也跟着它们一同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耶尔的时候。


暗精灵银色的长发脏污凌乱,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地躺在水晶棺里,看起来毫无生息,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即便是被自己带回去救醒,他也因为从小被人类囚禁、伤害、奴役的经历而时刻活在不安和戒备中。


那时候的耶尔,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猛兽,眼神麻木而恐惧。


但后来,他在爱丽丝身边逐渐学会了信任,学会了如何不再低着头行走,学会了不再畏惧人类的目光。


他成为她的大统领,小心翼翼地守护在她身侧,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影子隐没在她之后,但只要有人胆敢威胁到爱丽丝,哪怕是再微小的危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爱丽丝想起他的眼神——憧憬,犹豫,最后沉淀成深深依恋的眼神。


爱丽丝知道,耶尔对她的忠诚与爱早已深入骨血,他是她的刃,亦是她的盾,默默无言,却始终坚定地守护着她。


可现在……他倒下了。


那道曾经不论在何种困境之下都坚定地立于她身前的身影,如今只能沉眠于母树之中,生死未卜。


爱丽丝的心狠狠一抽,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裂了一般,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她不能去想。


不能去想“如果他再也醒不过来”会怎样。


哪怕只是短暂地触及这个念头,她都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恐惧与绝望疯狂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理智本能地拉响警报,将这股毁灭性的情绪强行压制回意识深处。


爱丽丝不敢去触碰那种可能性,不敢去设想没有耶尔的未来——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孤身前行了太久太久,幸运的是她后来拥有了耶尔。


现在想想,她与耶尔之间,可能从来都不只是他单方面将自己视为全世界,对爱丽丝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是自己与这个异世大陆最深厚的纽带。


爱丽丝缓缓抱住自己的双膝,将额头抵在手臂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直到指节泛白,直到疼痛让她从那股几乎将她吞没的绝望中挣脱出来。


头脑里一片混乱。


她只能继续枯等着母树治愈耶尔,等着他从树心内好端端地走出来,好好地看着她,对她露出那种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的满足笑意,然后甜蜜地低声唤她。


而她会回以他最紧密的拥抱与亲吻,从此守护好自己最重要的精灵,不会再让任何人或者所谓的神伤害到他一丝一毫。


但母树沉静如初,依旧将她的思念和焦灼隔绝在外。


爱丽丝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侧首,隔着树干落下一个轻吻,低声道:


“耶尔,快点醒来吧……别忘了,我还欠着你一场婚礼……”


她的声音幽幽落在夜色里,可回应她的,仍然只有母树温和的光辉。


森林依旧沉默,星辉依旧粲然,爱丽丝就这么倚靠着树干,疲惫地闭上了眼。


……


而此时,在母树树心空间内。


静谧的绿色光辉充盈流转,沉眠其中的耶尔静静地漂浮在温暖的生命能量中,银色长发飘散,伤口已经尽数愈合的面容一如既往地英俊美丽。


唯独迟迟无法醒来。


此时,他的意识正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四周有些模糊的嘈杂声音不断响起,耶尔努力去辨认,却在被光明神权限之力刺激下动荡不安的黑暗权限之力影响下头痛欲裂,难以听清。


但事实上,这些嘈杂声音的来源,正是和神格嵌合在一起的精灵王族传承印记。


因为同样受到了强烈的外界刺激,所以历代精灵王残存在传承印记里的意识也随之苏醒了——


“哎呀呀,看看这个倒霉孩子。”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率先响起,“居然被光明神的权限之力逼到这个地步,真是丢我们精灵王族的脸。”


“住口,别乱说话!”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呵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从小没能在族内好好长大,所以才没能得到正确而及时的指引。”


“但不得不说,这个后辈的资质倒是不错。”第三道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审视的意味,“黑暗神格与传承印记并存,除了伊古比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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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们可再未出过第二个如此出息的王族。”


“哼,但他竟然还未完全融合神格。”一个冷硬的声音不满地说道,“如果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黑暗权限之力,怎么可能会被光明神的力量伤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们不能就这么吃下这个亏!”最初的戏谑声音再次响起,但此时他的语气已骤然冷了下来,“精灵族的王,怎么能屈服于那个虚伪的光明神?既然祂欺人太甚,那我们就送这个小子去‘那里’,让他真正掌控权限之力,再狠狠地报复回去!”


“赞成。”


“赞成。”


“也该让光明神尝尝被打落神座的滋味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很快达成了一致,下一秒,所有的意识都在同一瞬间凝聚,化作磅礴的意志能量,汇入了耶尔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黑暗神格的力量彻底爆发,托着耶尔的灵魂脱离了□□的束缚,牵引着他冲向了爱丽丝曾去过的那个神秘概念空间。


那是超脱时间与空间的领域,唯有最纯粹的世界奥秘在流转,唯有最本源的法则在震颤。


在无数难以理解的呓语中,他的意识被撕裂、重组,再次撕裂、再度重组,而过去无法完全掌握的黑暗权限,也无数神秘奥义的冲刷与灌注下,彻底与耶尔融合,在这片空间里尽数融入了他的灵魂,将神格牢牢焊死在他体内——


耶尔,终于掌握了完整的黑暗权限。


然后,他听见了爱丽丝的声音。


一开始,那声音是遥远而缥缈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在这片广博宏大的神秘空间内轻得几乎要被吞没。


但它又如此熟悉,带着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温度,直直地撞进他的灵魂深处:


“耶尔,快点醒来吧……别忘了,我还欠着你一场婚礼……”


这句话像是某种温柔的召唤,穿透了母树的隔绝,跨越了现实与沉眠的界限,直至落入耶尔的意识深处。


“爱丽丝……”


沉睡的精灵恍若所觉,睫毛轻颤,他的唇无声地开合,像是想要回应,然而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回去,他必须回去。


他只想回到爱丽丝的身边。


四周仍盘旋着无穷无尽的概念和奥义流光,但对爱丽丝的执着促使着耶尔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里。


他挣扎着,撕裂着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可无形的法则却像粘稠的锁链,将他的灵魂紧紧缠绕,不允许他离开。


直到他体内翻涌的黑暗权限彻底稳固下来,那是如今已经彻底属于他的力量。


耶尔脑海里浮现出明悟:黑暗的本质,是遮蔽,是吞噬,是湮灭。


若这片空间以权限束缚他……那他就让黑暗吞噬束缚自己权限,让这里无法再限制他。


于是耶尔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沉入这片概念空间之中,感知着它的构造、它的奥秘,然后,他调动黑暗权限,反向侵蚀、吞噬那些缠绕住他的束缚之力。


下一刻,他便像是一枚正在急速坠落的陨星,在万千抽象概念的缝隙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回归的裂隙!


——树心深处,精灵王骤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