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欲试 作品

离开

第八十九章---离开

李胤返回皇宫之时, 藏匿的火药不过被找出三处,皆在宫中颇为偏僻的地方。

接着一整夜,禁军足足翻查了三遍有余, 也不过就再多找出一处。

他知晓李乾津骗了他, 在千山岭上便知他不可能在皇宫之中埋藏了二十多处火药。

但如此六处已令李胤暴怒至极。

宫中至少被他安插了三个细作。

他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安插细作!

连夜, 李胤追查到底, 但凡近来与那六处地点有过半丝接触的人, 不论是谁,皆连下狱。

待确定了宫中已再无藏匿的火药,李胤马上派兵追了出去, 昭告天下,将陆家冠以乱臣贼子, 谋逆犯上, 妄图弑君谋反的大罪!

所有陆家人, 一经抓到,除了沈颜汐,皆格杀勿论。

转眼七日。

长安街道上渐渐恢复生机。

一块告示板前围满百姓, 黑纸白字上写的一清二楚。

人们仰头瞧着, 一片唏嘘, 不乏有人开口议论。

“陆家竟然会谋反...”

“国公爷和夫人都是大善人啊!去年还在十里街洒了钱,救济了不少贫苦的百姓。不论是西城果园、百里花圃,亦或是南城的千里农田,只要是在陆家做工,工钱都是最多的!”

“何止是工钱最多,待人也是最和善的呀!”

“是啊!怎么会突然谋反?” 传奇小说网

“听说是早有预谋,不知怎地提前败露了...”

“竟然还能举家迁移,留下命来...”

“但这万贯家财怕是连小半都带不走吧...”

“自然是了...”

“可惜了可惜了...”

“沈颜汐是谁?”

“就是那个养女吧!”

“陛下为何单单要留下她...”

提到此, 说话人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周围的人尽数摇头,无人知晓。

不时议论声再起,又皆说起了别的...

云盛云舒兄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返回马车之上,不时回了府宅。

*******

颜汐与嬿宁房中。

姐妹二人皆目不转睛,仔细着云盛兄妹所言,屋中衣物都已收拾妥当。

二人将告示上写的与路人说的都转给了两位小姐。

沈嬿宁听罢,秀眉微蹙:“单单不杀妹妹?倒是谢他了!哼,他又打着什么主意?”

颜汐没言语,只微微攥了下柔荑。

云盛又继续说了下去:“...别院中没有谢侯爷,我从狗洞中爬了进去,按照二小姐的描述,去了那间柴房,绳子在地上,屋中已经没人,但宅子却是有人住的模样。”

“大...大约几人?”

颜汐心中微微翻腾了一下,糯声糯气地突然开了口,语声略显紧张。

云盛答道:“大概三人。我瞧着屋中桌上是三双碗筷。”

桃红反应过来:“世子留下了三人?!”

青莲接口:“想来是了。”

唯沈嬿宁一言未发,她的眼睛一直偷瞧着妹妹。

人很快平静下来。

一连七日,她并非没再问妹妹与陆执之间的事,是问了也白问,妹妹如故,不是说什么都没有,与其不熟,就是笑吟吟地搪塞,总归缄口不答。

七日的状态也基本一致,除了前两日,瞧得出也害怕外,剩余时候依然是副没心肺的样子。

转而没一会儿,小厮婢女都被沈嬿宁退了下去。

她没做徒劳之事,姑且没再相问,与妹妹说起了旁的,尽是关于明日出城的事。

趁着李胤尚且不知颜汐不在李乾津身边,就在京都,她们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

眼下唯独一事不顺,便是与母亲失了联络。

夜晚,俩人躺在床上,沈嬿宁安慰妹妹:“别怕,娘定然是安全的,谢伯伯一定会安排人保护娘,而且,他从那个房中消失了,是乾津世子把他带走了?我觉得保不齐他是自己趁乱跑了,如若是那般,娘多半还是在谢伯伯的身边...”

及此,沈嬿宁微蹙了下眉头:“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谢伯伯那日和乾津世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世子犹在’一事又到底是谁传出的?莫不是,就是谢伯伯?!”

沈嬿宁自然越想心越惊,也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毕竟,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谢伯伯、陆伯伯、陆伯母及着自己的爹娘。

自己的爹爹已经不在世间,娘亲不可能说,陆伯伯一家如今的遭遇归根结底便是因着这句“吾王世子犹在”,更不可能是他夫妇二人传出,那便只剩下了谢伯伯一人...

这时,只见妹妹点了头:“是他。”

沈嬿宁震惊,一下子便拽着被衾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烛光直直地盯着妹妹的小脸,惊道:“当真!”

颜汐再度点了下头:“是。”

沈嬿宁气愤道:“为什么?他这不是在把乾津世子与陆家人往火坑里推么!颜汐怎知是他?”

颜汐未言,但心中并非什么都未想。

她知晓,谢怀修不是在把陆执与陆家人往火坑里推,李胤识破了李乾津的身份,怕是谢怀修未曾想到的。

他原本只是想放弃她一个人而已。

但眼下这结果,或正是他想要的。

“我亲口问了他。”

小姑娘糯糯地回答。

沈嬿宁依然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愤怒的声音再起,然还没待说出什么,突然胃里一阵子翻腾。

人一下子捂住了嘴,转而便着急忙慌地下了床榻去。

颜汐本正像小猫一般,懒洋洋地躺在那,骤然一见,也赶紧了起了身来。

“阿姐...”

她穿了绣鞋,马上跟了过去。

沈嬿宁呕了几下,没吐出多少。

颜汐急忙为她倒了水,给她送去,拍着她的背脊,急道:“阿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嬿宁呕的眼泪汪汪的,玉手摁住胸口,漱了口,蹙着秀眉摇头:“没哪不舒服,就刚刚突然一下子...”

颜汐:“可是吃坏了东西?阿姐晚上吃了什么?”

旋即想了想,自问自答道:“和我一样,只是吃了些粥...”

瞧着姐姐不舒服,颜汐自然心疼的很。

沈嬿宁仔细回忆了番,小眼神突然有变。

她已许久未来月事,该不会是...

正这般思着,妹妹已经握起了她的手。

“我瞧瞧...”

说着便要为她诊脉。

沈嬿宁一下子便把手缩了回来,心中打鼓,暗道:糟糕,口上连连:“没事,没事,阿姐觉得好多了,晚膳吃多了罢,明日就好了,就好了!”

言着已经拉着颜汐返回了床榻,安抚许久妹妹才松了口。

颜汐道:“那再瞧瞧明日...”

沈嬿宁连连点头,接着也没了旁的心思,做贼似的,马上躺了下,背过身去,暗叫起了阿弥陀佛。

各路神仙快来保佑她,可千万别是真的!

她喝了避子汤了呀!

这一夜,沈嬿宁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翌日一早,她颇精神,再没了想呕的感觉,心里稍微放松了些,与妹妹二人吩咐了小厮婢女搬着东西上车。

岂料一切结束,将将就要走了,胃里突然再度翻江倒海了一般。

沈嬿宁捂住了口,赶紧寻了地方,又一次呕了起来。

好在妹妹先她一步已经走了,她留下查看物品是否有遗漏,没被旁人看见。

漱过口后,沈嬿宁泪汪汪的当真是要哭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该不是肚子里头真的揣了个崽吧!

赶去府门前时,一切已经就绪,妹妹扮了男装,正在车上等她,瞧见她来,抬手唤她。

“阿姐...”

沈嬿宁马上笑了出来,仿若无事一般,笑吟吟地上了车去。

两人此番一共两辆马车,带了不少的银子。

沈嬿宁与颜汐及着青莲乘坐一辆;桃红、男扮女装的阿泰与另外两名婢女乘坐另一辆,赶车的分别是云盛与女扮男装的云舒。

李胤不知颜汐尚在长安,陆家人也早已离开长安八日有余,虽然城门依旧守卫森严,但只要有鱼符及着路引,出长安不算难事。

即便如此,颜汐姐妹也是惴惴不安,提心吊胆,怕是只有真正出去了,才会彻底放下心来。

“姌姌不怕,阿姐前日占卜过了,此番我姐妹二人定能顺利出城,来日尽是逍遥快活的日子!”

颜汐连连点头,但自幼胆子就很小,尤其这般大的事,说不怕定然是假,小脸略白,紧紧攥着阿姐的手。

转而两个多时辰,马车终于临近了城门,渐渐慢了下来。

外边喧嚣,人声马声,士兵的呼喝声及着铠甲与刀剑擦碰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嬿宁小心地掀开了窗帘一角朝外瞧望。

车马,行人极多,队伍很长,鱼符与路引查的很细。

颜汐有些害怕,小声询问:“阿姐,我们那个,没事吧...”

沈嬿宁眼睛亮晶晶的,颇为得意,笑着道:“自然没事,这些都是卓牧白为我办的,都是真的,非假东西,他那么大的官,这点小东西还是手到擒来。不过话说回来,他家世再显赫也比不上昔日我沈家,能给我办点事是他的福分!若放到以前,我能看上他?他连我的手都摸不到!”

颜汐听得阿姐这话,再瞧她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这笑还没待出声,突见阿姐眸色骤变,瞳孔缩了一下,人当时就怂了下去,下一瞬就钻到了她的怀中,埋起了脸,手臂勾缠住她的脖颈。

颜汐当时便不会动了,腰杆挺得笔直,心口狂跳,便是傻子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故作平常,缓缓地转过了头去瞄了一眼。

心差点没从口中蹦出。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巧的事!

即便昔日只在姐姐的别院门口见过他一面,颜汐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车外,与她二人的马车并排相向而行,两车车窗帘幕皆被风吹起,一张陌生却很是俊朗的男人的脸砸入视线。

人竟然正是那个国子监祭酒——卓牧白。

他竟然正好今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