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院内,李氏夫妇这回是在大堂之中,在他们对面,坐着五个大汉,他们的茶案上放的是上好的碧螺春。在这能受到这般待遇,足以证明他们的不凡。
再一看,便能明白其中缘由——他们都是刀锋派的人,李家虽然有些势力,但还是不足以与他们扳手腕的。
再说,他们可不是来找茬的。
杨琛喝了口茶,他看了眼手上的名单,瞧见上面的二十个名字,微微点头,朝着身后的秦飞一招手。他虽是一行人的老大,但钱袋子还在秦飞手里提着。
秦飞会意,从衣袋中取出来两张卡片,与抓捕王封那日王居给黄金戈的一样,也就是说,最少都是二十万。
“李师爷,二十个人我已经点好了,按照规矩,四十万都在里面。”
接过那两张卡片,李进金眼睛都直了,他虽然有钱,可还没有到随便无视四十万的地步。
而这些钱,也抚平了他心中的微微伤痛。
咳咳。
听到这两声咳嗽,李进金从袖中取出一个罐子递了过去,说道:“杨执事辛苦了,我这有些强身健体的药物,还请收下。”
杨琛接过罐子,稍微打开一条缝,一道光芒照在了他脸上,也让他露出了笑容,道:“这句话就太客气了,都是为门派做事,哪有什么辛苦可言?”
“是啊是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家丁跑进大厅,慌忙道:“老爷,门外有客来访。”
李进金面露怒色,斥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会谈贵客,什么客人都给我回绝了!”
正当他为自己的言语窃喜之际,那家丁又回道:“可是,那些人声称自己是金离宗的人,小的实在是不敢招惹。”
瞥了眼一旁的杨琛,注意到他微怒的脸色,李进金心里咕咚一跳,赔笑道:“杨执事,劳烦你们先到后房歇息片刻,容我先去糊弄了那群金离宗的人,不然,我们的计划怕是要被他们发觉。”
“哼,区区金离宗,等门主神功大成,早晚要上门找回这些年失掉的脸面。”
嘴上不落下风,杨琛还是带着一行人退到了后房之中,毕竟他们也知道不能过早暴露。
一声通报过去,韩伟便走了进来。见到他,李进金脸色一变,这人他认识,是金离宗的执事。
“韩执事,不知到此有何贵干呢?”
韩伟微微一笑,说道:“李师爷,我受城主府嘱咐,负责调查最近的妙龄女子失踪案,现收到民众举报,说此事与你有些关系,还请你配合调查。”
李进金眼皮一跳,微怒道:“这是哪个刁民,怎么能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他又补充道:“韩执事,你虽受城主府所托,可若是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这么私闯民宅……”突然间,他停住了,因为韩伟亮出来一块令牌,令牌通体金色,还刻着一个新字。
那是城主府的缉捕令,权利极大,别说他这个师爷,就是他们这个县区的县长见了也不敢有所造次。
吩咐下人呈上来一杯上好的茶,李进金露出谄媚的笑,他拍拍手,几个家丁进入了大厅,都是颇为精干的人物。
他说道:“韩大人一人搜寻怕是太过辛苦,这样吧,这几个下人对我府上十分熟悉,让他们协助大人,总是能减去些许辛劳。”
“啊这……劳烦李师爷费心了。”
“韩大人太客气了,协助查案乃是民众职责,我这个师爷更是要以身作则。”
李进金还是带着笑容,心中暗道:我自己家的人莫非还会害我?
如他所想,韩伟带着这一伙人搜了两个多钟,仍是一无所获,别说妙龄女子,就是根头发都没找得到。
搜完了最后一个院子,李进金心里乐开了花,但他表面上还是一脸无奈样,道:“韩大人,可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
“唉,这现在的人啊,听风就是雨,不知什么地方听来的消息就乱传……”
韩伟打断了李进金的话,搜寻毫无收获,可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李师爷,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为好,别等下出事了不好收拾。”
“呵呵,那在下就陪着大人等吧。”李进金的语气已经变了一些,但他不会蠢到直接翻脸。
而就在这时,三个人突然冲进了大厅,说起来,有一个人有些面熟,正是那日拜山的霍屈。
一见到韩伟,霍屈便把嘴里的话又给咽了下去,他走到李进金身边,耳语一句,顿时,后者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
这时,韩伟开口说道:“李师爷怎么这般反应,莫非是手下的人被别人给带走了?”
李进金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个负责护卫的家丁从外飞了进来,就如同那日黄金戈来时一般。
在他们之后,随着韩伟一同出来的弟子也走进了大厅,在他们身后,有一群女子,她们看着李进金的眼睛满是愤怒。不知是谁骂了一句,这就像往干枯的柴草之中扔下了一根火柴,让她们心中的愤怒爆发了,一时之间,辱骂声不绝于耳。
等她们发泄了一波,韩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李进金,嘴角微翘,这正是他所想出来的计策。
他心里很清楚,就是有这令牌能去搜查李府,可以李进金的手段,这搜查是很难搜到东西的。所以,他们便兵分两路,由他明面负责牵制李府的人,当他带着家丁去搜西院,剩下的弟子便会去搜东院,这么一来,李府的注意力都在他这里,弟子们便能更好的去查找线索。
不过仔细一看,队伍里好像少了一个人——萧松柏。
哦,这个老顽童也有重要的任务安排,此时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李进金,沉声道:“李师爷,帝国律令,拐卖人口可判死刑,你身为县区师爷好歹也是半个帝国官员,莫非连这事都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猜并非你一人所为,还是早些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这……”李进金犹豫了,他内心陷入了纠结,事情已经败露,到底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向韩伟交代一切,他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毕竟,选一个就会得罪另一个,金离宗和刀锋派都不是他这个等级的势力,他哪里惹得起呢?
在他身旁的李桂香更是吓得冷汗直流,她虽泼辣阴险,但也不过一个女人。面对韩伟等人,她实在是拿不出当日面责黄金戈的气势。
“李师爷何必担忧!”
而就在这时,后堂上来几个人,杨琛等人又回到了大厅,只不过,他们腰间的刀已出鞘,面露凶光,眼中带有三分杀气。
“韩伟,别来无恙啊!”
“杨琛,此事果然是有你们在插手!”韩伟手指直指前者,正气盎然道:“你们刀锋派好歹也是御军城第一大派,没想到私底下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哼,不过百十个姑娘罢了,我们可是出高价从李家庄这边买来的。”
闻言,韩伟怒发冲冠,喝道:“好一个高价买的,这一个个姑娘在你眼中不过商品,在他们父母心里可就是心头肉。你可知道,在她们失踪之后,多少爹娘郁郁寡欢,生活难有半分光彩,脸上不见一丝笑容。无数家庭的幸福,岂是你这些许钱财能够衡量的了的!”
“呵呵。”杨琛淡淡一笑,突然,他闪至韩伟身边,猛然就是一招力劈华山,韩伟有所察觉,可他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气力未至,只能做格挡式勉强挡下这一招。
结果,杨琛又迅速出腿,韩伟正前力已尽后力未接,只能是被击退数步。
这杨琛怎么这么厉害了?
等他回过神来,大厅已经挤满了人,他们的面目有些熟悉,正是那日被李桂香从后院喊出来的人。他们还是与那时一样,手握尖刀,面色凶悍。
“杨琛,你们居然敢直接对我们动手,是想要挑起两派之间的生死之斗吗!”
杨琛有些诧异,他与韩伟有过几次接触,之前都是对方要强于他。但在他修炼了那功夫之后,原先还以为刚刚那招能够一击将其击杀,没想到不过是占到了些许便宜。
听清他所言,杨琛冷笑道:“金离宗不过是靠着时间积累能够胜我宗门,如今我派已得神功,不需多久便能完胜你们。”
“再说了,只要你们全都留在这里,金离宗死无对证,怎敢直接挑起两派战争?哈哈哈哈!”
他这么一声下去,刀锋派众人也是哈哈大笑,他们一直被金离宗压住一头,前段时间的拜山更是丢尽了脸面,此时虽然手段十分卑劣,但总归是能扳回一城。
也是,像他们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大概是会注重结果一些。
不过,他们还真没长记性,上回拜山连赢三局还是丢了面子,这回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呢?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吧!”
突然间,大厅响起一道嘲弄之语,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清脆的响声。仔细一看,原本耀武扬威的杨琛倒在了地上,左手捂着通红的脸。明眼人想必都能明白,刚刚那道响声怕不是一个人给了他一巴掌。
他现在的实力不在韩伟之下,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上这么一下,可见出手者的不凡。
再看金离宗这边,韩伟身前多了一人,正是之前未露面的萧松柏。
“韩伟,没事吧?”
“多谢萧老关心,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再说了,杨琛挨了您老一巴掌都没说话,我还说些什么呢?”他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事情正如他所推演的那般。
人一得意总是会松懈许多,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总是会忍不住向对手炫耀一番,这时候就大概率会说出一些有用的消息,这可比审讯容易的多。
萧松柏也是乐了,他看向刀锋派众人,厉声道:“放下手中兵刃束手就擒,可免遭皮肉之苦,来日判罪之时也可少些磨难。”此时的他眼中无半分玩笑之意,众人被他这么盯着,握着武器的手都微微颤抖。
杨琛此时已经站起了身,见状,大声说道:“我等犯下如此罪孽,总归难逃一死,若是将这老头斩杀,还有一线生机!”
萧松柏饶有兴趣,心神一动,内力激荡,道:“我为金离宗长老,你们真觉得有战胜我的希望?”
“大家不必惊慌!”瞧着自己这边有些萎靡的气势,杨琛连忙说道:“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一拥而上,一人一刀都能将其砍成肉酱!”
这番话下去,刀锋派这边的势头总算是又回来了一些,毕竟有信心和没信心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啊!
不过,还是没有人跳出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无双断破!”
最后,还是杨琛最先出手,他明白,若是还没有人动手,好不容易激起来的气势怕是又要降下去了。
杨琛身为执事,他这招比起拜山那日霍屈使出来的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隐隐间每道刀势已不弱于黄金戈使出的金石为开!
这可不是贬低,金石为开不过一剑,无双断破的刀势可不下一手之数啊!这么一招下去,金离宗的执事怕是都要暂避锋芒。
可一看韩伟众人,脸上竟无半分担忧之意。
哦对了,跟他对招的又不是执事。只见萧松柏转身一拍,一张椅子便迎向了那几道刀势,出乎意料的是,椅子竟在半空中裂成了几块,一块一道,正好全给抵消掉了。
一招得势,萧老却没有停下,因为在杨琛出手后,又有几个人出招了,一时之间,竟有七八把刀一起砍向他。
可还是不见他露出半分焦急,只见他把手迎向刀刃,内力护住手掌不被伤到,轻轻一弹,那刀便砍向了另一个地方,所有的攻击都被他这么一招给解决了。有些刀在转向之后,砍的地方正好是自己人,吓得他们赶紧收力,萧松柏哪里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一个扫堂腿下去,就倒了三四个人。
至于剩下的嘛——韩伟他们不是吃干饭的。
瞧见长老大显神威,韩伟隐隐有些得意。萧长老是金离宗中的一个特殊人物,他不喜欢宗门中的那些规规矩矩的剑招,便稍作改良,将剑法改成了一套难以捉摸的柔术,正是刀锋派这种大开大合招式的克星。
没过多久,刀锋派众人便失去了战斗能力,一个个五花大绑,毫无之前的威势。
而萧松柏他们在打完之后也没急着走,只是给宗门传了个消息过去,要押送这么多人回去,要送这些姑娘回家,他们这些人是绝对不够的。
“萧老,请。”
看着手里的茶,萧松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票子塞到了李进金手里,面额不大,但买这一杯茶还是够了的。
“你已有万贯家财,就是混吃等死都能用上好几辈子,何必要做这种奸邪之事,弄得自己这么不体面。”
数落完他,萧松柏美美的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看了眼杨琛,随即眼神就复杂了许多。
刀锋派做出这般事情绝对有所隐情,看来得劳请城主府联络御军城那边协助调查了。
也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在提到御军城三字时,萧长老有些奇怪,那是在想到自己崇拜之人时才会露出的神色。
他一个新罗城的,御军城会有谁让他崇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