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授技撮良配,匪首约谈悟死生
咚咚。
“进来。”王居抬起头,走进来的是个执事,看样子和韩伟差不多年纪。
他将一份文件递上桌,说道:“长老,城主府那边传消息来了。”说完,他便退了出去,不过也没有走太远,就站在门边,毕竟他也不清楚有没有后续任务。
闻言,王居面露喜色,他刚要伸手去拿,结果另一只手比他快了一步。
一看,是萧松柏。
“嘿嘿,让我先来看吧。”
见是他,王居也就收回了手,这案子虽然是他负责,但人全是人家抓来的,若是在这个地方还争个什么先后,就未免小题大做了。
可萧松柏的脸色,并没有多么好看,他把信放到桌上,王居接过一看,黑脸道:“这运气有点背啊,如此要紧的时候,这叶城主怎么就偏偏执行任务去了。”
“唉。”萧松柏轻叹一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人家与我们这的唐城主不同,除了城中事务,还要负责这一片的军务。”
“可是这么一来,这案子的进度就要拖慢许多了。”王居敲了敲桌案,现在的关键就在刀锋派那里,平时去拜拜山还是可以,可要上去查案他们这边是不好出手的,那是御军城的地界,贸然进去弄不好就是一个僭越的帽子扣下来。
心中杂乱如麻,他又继续看了下去,看着下面的部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道:“据信上所说,御军城那边最近也有几起女子失踪案,代理城主也说了会考虑对刀锋派进行一番查探。”
“难。”萧松柏依旧不太乐观,“此次交手,刀锋派的人实力都强了不少,那叫杨琛的执事看着普普通通,可要是真打起来,韩伟那小子不是他的对手。犯下如此罪孽,刀锋派的人若是狗急跳墙,必会有一场血战。”
“唉,尽我们所能吧。”王居收起信件,突然,他又想起来什么东西,道:“对了,黄金戈那小子的伤怎么样了?”
“别提了,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靠着莫肖背回来的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说好像今天去修心院蹦跶去了。”
“啊?这小子莫不是把那当第二个家了。”
“哈哈哈哈!”萧松柏哈哈大笑,估计每个弟子执事都会这样的,王居好不容易开个玩笑,要是这都不笑,未免有些不给面子了。
咚咚。
“进来。”望着那又走进来的执事,王居面露疑惑之色,“可是城主府那边又有什么新消息?”
那执事点点头,递上来一封信,道:“这是刚送过来的,是写给一个叫黄金戈的弟子的。”说完,他又退了出去,他很明白自己的定位,只是个传达者罢了。
王居惊了一惊,作为一个常与黄金戈打交道的人,后者的朋友圈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相识的人极多,朋友也不少,可没有一个是城主府的人。
“快快快,快看看是谁寄来的,说不定是唐家的那个小姑娘写的。”
萧松柏这番话让王居又破了功,不过二人相识多年,他也是熟悉了萧的说话风格了。
“行,就看个名,不要就得带上为老不尊的名头了。”
说着,他便拆开了最外层的信封,一见到那写信人的名字,刚退下去的惊异又出现在了脸上。
此时的修心院内,却不见黄金戈的身影,直到看向门口,才看见他和吕清一起出来。原来,黄金戈这回来这不是想念这里的人和风景,而是来完成自己对吕清的承诺:关于百折不挠和金石为开的教学。
按理来说,吕清应该很开心,可他脸上却是忧愁居多,说道:“我说黄金,你现在还行不行啊?别等下过招的时候撕裂了伤口,我可不懂什么医术,没办法立刻救你的。”
“害,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在床上养了这么久早就好了。”黄金戈嚣张的翻了个跟斗,笑道:“趁着现在还能动弹,赶紧来两下,免得等会我又来了任务,又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行行行。”
他都这么说了,吕清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没多久,二人便走到了一处练剑台前,此时大多数弟子都在进行内力修行,算是让他们占了个便宜。
“那我就不客气了。”
打了个招呼,吕清拔剑出鞘,和黄金戈这个刺头不同,他手里是一把精钢长剑。精钢强度不小,重量也不是太大,大多数弟子都会选择这个来作为自己的配剑。
当然,像古杰那种大家族的子弟自然不会只着眼于用精钢剑,他所用的四尺白玉乃是古家专属的匠人铸成的剑,保留了玉易于引导内力的效果,又加入了一些特殊材料,防止玉太脆易碎。
吕清右手执剑,说话间就是金离剑法之中的蜻蜓点水,剑尖触地而不激起半点灰尘,如此精妙的控制力,不愧他这一身修为。
黄金戈微微点头,百折不挠还有金石为开对修行者的控制力要求极高,若是没有达到那个标准而强行修炼,极易伤到自己。看吕清这个状态,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了。
见吕清正好施展完了,黄金戈拔出了腰间的铜短剑,又抛过去一把铁制长剑,说道:“吕兄,还请配合我出招。”说着,便摆出了一副招架的架势。黄金戈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虽能使出那招剑式,但还没到轻而易举、炉火纯青的地步,要想使出来,必须由对手喂招。
这么一看,宁兴当时的运气那真是“相当”的好啊!
因为在路上打过了招呼,吕清也懂黄金戈的意思,他拔出铁剑,挺剑而上,使出金离剑法之中比较基础的直捣黄龙。
吕清没有使尽全力,黄金戈应对起来自然也是轻松许多,一道道金铁之声下去,他们已经交手了近百招,黄金戈的剑尖隐隐发光。
突然间,黄金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斩出一剑,只听见当的一声,吕清手中铁剑就只剩下半截了。
吕清看着手中断剑有些愣神,半晌才缓过神来,心中不由得感慨道:当时仅是听闻黄金使出金石为开以一敌三取胜,本来还有些不信,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当然,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想法——靠,这小子怎么这么牛逼,小我三岁就掌握了金石为开,还让不让人活了!
心态有所改变,他的语气也变了些,回想着刚才的招式,吕清说道:“黄金,这剑式可是如此?”说着,他便换上了原来的那把精钢长剑舞了起来,黄金戈和他对了二十来招,喜道:“吕兄好悟性,这招式已经有了几分味道了。”
“嘿嘿,当时在宗门修行之时没达到修行此招的标准,剑谱还是看过几遍的。”
听见这夸赞之语,吕清心头一喜,结果下一刻,黄金戈的剑就停在了他胸口不过三寸的地方,切磋过招就是到此为止,可要是与人生死相搏,这剑就会刺进去了。
黄金戈无奈一笑,说道:“吕兄,金石为开不过一剑罢了,可想要斩出这一剑,就得先经历百折不挠近百次出招的磨砺,对于初学者而言,必须要坚定心志方能找到那一种感觉,然后将其记在心中,以后方能施展,若是不然,那接下来十有八九是用不出这一招的。”
嘴里这么说着,黄金戈不由得想起来自己修行这招之时的经历。以他的性子,要他沉静精神坚定心志并不容易,也就是当时正好被关在修心院,实在是闲着无聊,才有心静下心来修行,机缘巧合之下找到那一份感觉。
当然,这不过是对他们这种初学者才需如此繁琐。这一招的实质就是将剑势与内力积蓄在一剑之上以发挥超凡的威力,练至大成的人经脉十分通畅,通常只需十几二十招便可达到那种境界。
不然,要是每次都得斩上几十上百招才能施展,这剑法也不会成为金离剑法最为高深的一招了。
金离宗当代宗主精通此招,将这过程又简化了一分,不须积蓄力量便可施展,只是威力稍稍逊色些许。不过比起其他人跳过积蓄便会脱力的副作用,这缺点实在无足挂齿。
“黄金师兄!”
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王馨面露喜色,而看到一旁的吕清,她稍作思考,也记起了他的名字,便行了一礼,道:“吕师兄。”
“王……师妹。”一见到她,吕清说话都不利索了,在黄金戈告诉了他王馨的爱好后,他也去过几次修炼场找她,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算上修心院那回,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她的面。
与那日修心院不同,王馨今日穿着的是弟子衣袍,可这丝毫没有减弱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的身材更加修长。
吕兄啊……
心中无奈一笑,黄金戈向前一步,挡在了吕清的面前,问道:“王馨,有什么事情吗?”说着,他暗中拍了拍吕清的手,后者挨了这么一下,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样子。
王馨点点头,从口袋中取出来一封信,一看,正是王居和萧松柏都看了一眼的那封。
“这是王长老托我带来给你的,还说,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能去他那里跟他说一声。”
心中抱着疑惑,黄金戈接过了她递来的信,道了声谢后,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与王萧二人差不多,惊道:
“王……王封!”
他的声音不小,二人听到也是一惊,黄金戈帮助擒拿王封的消息没有遮掩,他们自然知道这事,心中无尽疑惑,王封为什么要给他写信?
“黄金小友,若是有心,可否来城主府监牢与我一聚——被你抓了的王封。”
万幸,黄金戈开口读出了信的内容,没有吊他们的胃口,可还是没能解开二人的疑惑。
“黄金师兄!”见他收拾东西,王馨道:“你莫非真的要去城主府见王封?”
“不是,我得先去给王长老说一声。”
“可是……”
她还没说完,黄金戈像是想起来什么,直接打断了她,道:“说起来,我好像还要教你一些剑招吧,你现在有空吗?”
“有!”王馨答应的极快,自从那次还饭盒后她就没见过黄金戈几次面,如今有机会,肯定想要多接触一会儿。
“好。”黄金戈眼神深处显出一分狡黠,问道:“王馨,你想要学百折不挠和金石为开吗?”说完,他给吕清打了个手势。
吕清会意,在心里狠狠地夸了黄金戈一道。这小子太兄弟了,这不就是在给自己和王馨创造话题嘛!
如此,他也撺掇道:“王姑娘,这百折不挠和金石为开是宗门之中最为高深的招式,你早些学会是不会吃亏的。”
听了这番话,王馨学习的念头又深了许多,可心中还是有些不自信,她看向黄金戈,问道:“黄金师兄,我现在真的可以去学习这两招剑法了吗?”
黄金戈微笑着点点头,鼓励道:“你那日与霍屈的战斗我看了,以你施展凝花散的水平,已经可以修习百折不挠了。”
闻言,王馨下定了决心,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黄金戈,坚定道:“还请师兄教我。”
“好!”
黄金戈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拔出了之前插入鞘中的铜短剑,给她解释起了修行的规矩:“王馨,等会我会先给你演示一遍,但由于我现在修为有限,所以只能麻烦你先给我喂招了。”
见她点头,黄金戈对吕清道:“吕师兄,还请你取一把剑来。”说完,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吕清略作思考,眼睛一亮,便小跑着去拿了一把剑来递给了王馨,说道:“金石为开会斩断剑刃,所以平时修行对招还是先用这种铁剑吧。”
“多谢师兄。”
吕清挠挠脑袋,就当王馨向着黄金戈走去时,他又说道:“王师妹,加油!”
“嗯!”
回应了一声,王馨握紧了手中剑刃,一出手就是一招直捣黄龙。黄金戈也是出招抵挡,结果剑刃相接,黄金戈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正所谓旁观者清,吕清在一边看得可是一清二楚,不由得感慨道:听黄金说她爱去的地方是修炼场就想过她喜欢修行,没想到她对金离剑法的修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直捣黄龙就是我使怕都不一定能打退黄金吧。
这时候,他便定下了要多下些功夫修行的心思。可吕清想的还是有所欠缺,王馨这招能做到这种程度,除了她自身剑法精妙之外,还与黄金戈有些关系。
还以为出手的是吕师兄,差点就糗大了。心中暗暗笑了笑自己,黄金戈端正了心思。既然懒得让王馨留手,那就自己多下几分功夫吧……
虽然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但具体流程还是差不多,二人对招了近百招,黄金戈突然斩出一剑,便将王馨手中的铁剑斩成两截。
而她的反应,和吕清那时无二,等王馨反应过来之时,面前已不见黄金戈的身影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吕清突然走上前来,说道:“王师妹,黄金兄弟他去王长老那边了,这金石为开我也在修行,不如我们一起练剑吧。”
迟疑片刻,王馨轻叹一声,答道:“好吧。”说着,她便拔出了自己那把剑。只不过,由于心不在焉,她的剑法比起原来差了些许。
而就在不远处,黄金戈看着交手的二人,露出了狡黠的笑。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二人能不能成,就看吕清的手段了。
收回目光,待的走远了些,他一路飞奔,向着王居的办公地而去。虽然已经打定了要去见王封的主意,但王居是在关心自己,若是不去回应一声,未免有些不礼貌。
心里赶着要去,脚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停留,没多久,他便到了,经过一番通报,就见到了王居。此时,萧松柏也坐在那,他与胡成差不多,也是闲人一个。
“长老。”朝着二人行礼,黄金戈取出来那一封信,递到了那桌案上,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给他们看无所谓。
黄金戈不在意,那两个人眼中就多了些赞许,看了信的内容,萧松柏饶有兴趣道:“怎么,黄金你真想去见王封?”
“嗯,”黄金戈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王封原先并无来往,如今邀我前去一聚,定是有要事要告知于我。而且他已被废去内功修为,去看看他也并无危害。”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他们二人,眼神无比坚定。
王居长叹一声,这眼神他很熟悉,当时他令黄金戈放弃铜剑去选择其他配剑时,他也是这么一个眼神。
年轻人就是犟,这小子更是犟的没边。
自知无法让他改变主意,王居说道:“去吧,只是要小心些,他虽被废去了一身的武功修为,但难免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要知道,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功不可没。”
哟,这老王今天这么关心人了。
在心里给自己讲了个笑话,见黄金戈准备离去,萧松柏走上去,收敛起笑容道:“王长老说的在理,你是皮糙肉厚不怕痛,可还是少让小陈为你担心吧。”
“弟子明白。”
黄金戈的语气有些哽咽,他朝着二人一拜,随即便向着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