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轮廓刚撞进车窗,手机屏幕便在施姚眼前亮起。她盯着“陈阳”两个字,指节发白地按下挂断。
那晚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乖巧的陈阳居然这么疯!
就是如今想到,腰都在隐隐作痛。
小施总是怕了吗?
新消息弹窗震得手机发烫。
开什么玩笑,让她施姚害怕的人,除了施妍,至今都还没出生过!
更何况,做错事的是他又不自己,她干嘛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
施姚深呼吸,空气灌进肺里的瞬间按下接听键。
“你发什么疯?”她对着虚空低吼。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声,陈阳的呼吸比记忆中更近,却久久没有说话。
施姚暗骂神经,正要挂断,那头说:“我好高兴。”
施姚:“?”
“小施总对我终于不是无所谓的态度了。”
陈阳低笑着:“您终于会对我生气了。”
他的笑声像蛇信舔过耳膜:“现在转头,看三点钟方向。”
施姚车速本来就慢,踩下刹车后本能转头,心脏几乎停跳。
陈阳正弯腰敲打车窗,黑色卫衣领口滑出半截银链。
上次见面时,这条链子还缠在她脚踝上。
怎么回事,施姚皱眉,这人不是有杂志拍摄吗?
“伤口发炎了。”他驾轻就熟钻进副驾就扯开领口,锁骨下方赫然是结痂的齿痕。
施姚眼皮一跳:“活该。”
谁让他在自己身上发疯来着?
她下了逐客令:“你要没什么事就快滚吧,我要回家了。”
“我让纹身师照着咬痕做了永久刺青。”
“你疯了?!”
施姚攥紧方向盘:“你以后拍特写镜头……”
“这样每次换戏服……”陈阳突然倾身,鼻尖擦过她耳垂,“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狗。”
他的手指在齿痕上画圈,医用酒精的味道混着体温漫过来。
车厢突然变得太窄。施姚猛地后仰,后脑撞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陈阳保持着进攻性的前倾姿势,眼瞳在仪表盘蓝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她咬了咬牙,最终只是别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疯子。”
陈阳笑着退回座位,安全带扣合的咔嗒声异常清脆。
沉默从空调出风口涌出,裹着两人交错的呼吸,某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蔓延。
-
“姚姚,我看到你家江归远了!她怎么跟阮若盈在一起!?”
电话接通瞬间,王雪婷的声线像爆裂的玻璃珠。
她将咖啡杯磕在窗台上,盯着楼下并肩走出的身影。
“他们刚彩排出来!我听我爸说,好多广告商点名要两个人一起,网上已经有磕cp的苗头了。”
众所周知,人类的最大爱好就是磕cp,因此,除了恋综以外,不少节目都会刻意制造一些cp话题制造热度。
而王雪婷作为大学里唯一几个与施姚关系不错的人,罕见地支持施姚与江归远在一起,自然对阮若盈深刻厌恶。
她的记忆仍旧停留在施姚在校友会上为了江归远豪掷酒瓶,心底还感慨,施姚对江归远简直是一往情深。
“……我知道了。”施姚声音发紧,尾音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背景里有空调低鸣,隐约传来金属扣碰撞的轻响。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施姚的否定带着可疑的颤音,像暴雨前剧烈摇晃的百叶窗。
“你刚才说……他们在彩排?”
施姚的声音裹着潮湿的水汽,像是从浴缸深处浮上来。背景里隐约传来水声。
“是啊,今晚就是第二期直播啊,你不会忘了吧?”
说着她自己否定了:“你肯定不会忘的,毕竟你对江归远那么好……”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布料撕裂的脆响。
王雪婷突然收声,意识到电话那端不同寻常的寂静里,藏着某种压抑的喘息。
她似乎听见皮革座椅承受重压的吱呀。
这个认知让她耳尖发烫:“你在忙?”
“我在……”施姚突然倒抽冷气,尾音被揉碎成颤抖的叹息。
皮质沙发挤压声穿透电波,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玻璃上。
王雪婷只以为施姚伤心太过出了意外,以她的纯洁度,大抵想不出来施姚如今正在遭受什么。
“你怎么了?还好吗?需要我现在过去陪你吗?”
“不用。”这次回答得又快又急,伴随着衣料骤然绷紧的摩擦声。
通话戛然而止。
这头,施姚终于抢过手机摁了挂断,“功成身退”的手机滑落在车内地毯上。
她反手抓住座椅靠背,陈阳的体温透过衣物灼烧她的胸膛。
“小施总怎么不说......”他咬住她滚烫的耳垂,“您在忙着训狗?”
“变态、疯子……”施姚的咒骂被撞碎在喉咙。
陈阳面颊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他指尖卷起施姚颈间晃动项链:
“江前辈知道您这么能哭吗?”
玻璃窗雾气升腾,汗滴在玻璃上蜿蜒成银色溪流。
施姚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抓出五道水痕,窗上终于浮现出江归远的影子——却被陈阳毫不留情伸手抹去。
唯留呜咽。
-
施姚已经睡了过去。
陈阳坐在床边,天鹅绒窗帘将暮色滤成铜锈色,整间卧室便坠入幽蓝的寂静里。
那些总在她眉梢跳动的戾气,此刻都融化在绵长的呼吸中,睫毛垂落如雨后柳梢。
平日里总在唇齿间淬火的玫瑰,此刻蜷在枕上成了未出鞘的月光。
陈阳很少见到施姚安静的一面,她热烈、狂躁、情绪外放,性情顽固又恶劣,高兴与不高兴都摆在脸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陈阳的目光落在玄关处扑倒的相框上,他走过去扶起,照片上江归远刺痛了他的眼。
像施姚这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格,居然还会留着背叛者的照片吗?
陈阳突然想知道,之后的某一天,她是否也会把他的照片留下,捂在胸口熨烫出体温。
电话铃声突然清晰起来,陈阳无意识捻着相框的手指顿了顿。他摁下挂断,看见施姚在床上翻了个身,露出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痕迹。
手机震动,一条信息弹出来。
老板在等您。
陈阳缓了口气,终于替施姚掖好被角。
刚踏出电梯,金属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叮"响。
两个墨镜保镖如门神般分立两侧,西装下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同时伸手,黑色袖口掠过陈阳衣角,将逃生通道堵得密不透风。
“陈先生,老板在车里等您。”